“盘田先生，你安全了。”

盘田小次郎浑身上下沾满硝烟尘土，胳膊还缠着简易绷带，眼眶瞬间通红，热泪滚滚流淌下来，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李长官，我……我简直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盘田小次郎声音哽咽，“我原本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囚禁在鬼子的魔窟里面，再也见不到天日。山本丸、藤田一郎，他们日夜逼迫我，要我交出鲸鱼武器全部技术秘密。还打算把我押往北平，送交军事法庭，之后送回东京。一旦那样，我的整个家族，都会因为我蒙受奇耻大辱，会被天皇下令抄家斩首。那是我最恐惧的结局。真的万分感谢八方面军，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李啸云神色平静，谨慎行。

他心里清楚，再多的客套安慰话语都没有实质意义。只有把盘田小次郎平安护送到太行山，完成上级交付下来的重大任务，才是真正实打实的胜利。

“盘田先生，过去的苦难已经过去了。此地依旧距离敌占区不远，依旧危机四伏，我们不能久留。”李啸云松开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老大，“朱老大。”

“政委，我在。”朱老大上前一步。

“交给你三十名精干战士，分成三支小队，准备三辆马车。三条路线分开赶路，三路齐发，迷惑敌人。三条路同时向着太行山根据地前进。鬼子就算得到情报想要拦截，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一辆马车里面才是盘田先生。吸取上一回的教训，这一次，绝不能再有半点差错。”

“保证完成任务！”朱老大郑重抱拳领命。

盘田小次郎听着这样周密的护送安排，心中更是感动，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李啸云回过头，看向盘田小次郎，轻声宽慰几句：“盘田先生，不要过于激动。等到抵达太行山根据地，一切都可以慢慢再说。现在时间紧迫，连夜动身，一刻都不能耽搁。”

朱老大立刻下去调度人手、车马。帐篷之外，马蹄声响，车轮轱辘转动的声音响起。

三辆马车，趁着沉沉夜色，分作三条不同道路，向着太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硝烟还盘旋在济南城的上空，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硝烟、火药与焚烧过后的焦糊气味。

大街小巷，到处都留着方才彻夜血战留下的痕迹，弹孔布满墙壁，街边散落着断裂的木梁、破碎砖瓦，地上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点点暗红血迹。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刚刚落下帷幕，山本丸与藤田一郎，带着残存的卫队人马，重新回到了泺源公馆。

昔日威风赫赫、壁垒森严的泺源公馆，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化作一片满目疮痍的巨大废墟。

主楼的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不少房间的屋梁被手榴弹炸断，半边屋顶直接坍塌下来。

院落里面的假山、花木，大多在战火当中损毁倒伏。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日军士兵的尸体，还来不及收敛掩埋。

昨夜留守在此的守备部队死伤过半，活下来的士兵个个身上带伤，垂头丧气地往来奔走，收拾残局。

一阵阵断断续续的伤员哀嚎声，从临时改成救护点的偏房里面不断传出来，听上去令人心头沉甸甸的。

藤田一郎脸色灰败，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沮丧。

一夜之间，苦心经营多年的泺源公馆变成这般模样，麾下兵力折损惨重，一桩桩坏消息接踵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跟山本丸两个人，慢慢穿过狼藉不堪的庭院，一直走到小楼正对面那座太湖石假山的旁边。

脚下踩过满地碎瓦片，每一步都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

山本丸抬起头，目光环顾四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院，望着坍塌的屋舍、烧得焦黑的廊柱，望着遍地狼藉的战场遗迹。

忽然之间，山本丸纵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残墟院落之中来回回荡，听上去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藤田一郎转过头，满脸不解地望向身旁的山本丸。

“山本先生，事到如今，我们损失这么惨重，泺源公馆毁成这个样子，大量士兵战死负伤，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山本丸收住大笑，伸手指向周围一片破败景象，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嘲弄笑意。

“藤田君，你不妨好好看一看眼下这幅光景。你说，我们现在这个模样，像不像是两条落水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只能站在这一片残垣断壁之间？”

藤田一郎闻，嘴唇动了动，神色越发黯然，缓缓点了点头。

“表面上看，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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