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先生。现如今我们落到这般难堪的下场,眼下泺源公馆大半化作废墟,部队伤亡惨重,局面一团糟。这一切,跟你原先心中的谋划设想,到底相差多少?”
山本丸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多少挫败沮丧,反而神情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藤田君,现如今这个局面,跟我原先设想的局面,相差无几。”
藤田一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什么?眼下这样一片狼藉,部队死伤过半,泺源公馆毁成废墟,竟然和你原先设想的差不多?”
“没错。”山本丸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冷笑,“一场激战,一片废墟,这一切,都只是外壳表象。真正的核心,是我们的毒丸计划。只要我的算计没有出错,那么我们实际上,已经大功告成。”
“毒丸计划?”藤田一郎听见这个名词,脸色骤然一变,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痛苦神色。
山本丸的眼神之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继续往下说道。
“只要八方面军把盘田小次郎安然护送到太行山抗日根据地,那么我们这个毒丸计划,就会正式开始发挥作用。这件事,才是华北日军总指挥部最为看重的头等大事。只要能够顺利达成这个目标,就算这座泺源公馆里面的守备人员死掉十分之九,大半人马葬送在此地,也全部都值得!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又一次在空旷残破的庭院当中响起来,听得人背脊一阵阵发凉。
藤田一郎站在一旁,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只觉得心如刀绞。
外人很难知晓,早在之前,还在泺源公馆地牢对盘田小次郎进行审讯的时候,山本丸就已经暗中完成了最重要的谋划,和盘田小次郎之间,已经达成了一份外人无从得知的秘密默契。
这便是代号叫做“水雷”的毒丸计划。
水雷,潜藏在幽深漆黑的大海底下,平时安安静静,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可一旦敌方舰船航行进入它的杀伤范围,水雷瞬间轰然起爆,给敌人舰船带来毁灭性的重创。
盘田小次郎,就是这一颗被他们亲手送出去的水雷。
外表上,他是被八方面军拼死血战营救出来的反战武器专家,会被满怀期待迎进太行山根据地,受到根据地方面的信任与礼遇。可实际上,他的脑子里面,已经被预先埋下了无数暗藏的陷阱。
等到将来太行山根据地真的想要依靠盘田小次郎的学识,着手推进新式武器研发制造的时候,这一颗潜伏的毒丸,便会彻底引爆,从内部给抗日根据地的军工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就是山本丸耗费无数心机,不惜牺牲泺源公馆大量兵力,不惜任凭泺源公馆沦为废墟,也要达成的真正目的。
山本丸作为北平直接派遣过来的特使,任务完成与否,他拍拍屁股就可以返回北平复命,所有代价,全部都不需要他来承担。
但是重建泺源公馆,收拾济南城内这一大堆烂摊子,抚恤阵亡官兵家属,安抚侨民,这些千头万绪、劳民伤财的苦差事,完完全全全部落到了藤田一郎的肩膀上面。
将来一旦毒丸计划后续出现什么纰漏,造成什么难以收拾的恶果,这笔账,很大概率也会一一算在驻守济南的藤田一郎头上。
想到这里,藤田一郎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满心委屈愤懑,却又不敢当众顶撞北平来的特使,只能把万般苦楚全部死死憋在心里面。
黄昏暮色,越来越浓,残破的泺源公馆大院,到处都散落着战争留下的创伤。
晚风卷动着烧黑破碎的布片,在庭院当中轻轻飘荡。
远处,还时不时能够听见济南城内零星传来的几声零落枪响,说明战斗并没有完完全全彻底平息。
山本丸收敛脸上那一阵近乎癫狂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心事重重的藤田一郎。
“藤田君,现在还有一桩当务之急需要你立刻处置。泺源公馆经历这一场血战,守备力量损耗巨大,我们手头可用的兵力捉襟见肘。我觉得,你应当立刻拿出大笔的金银钱财,重金在济南城内外招募大批市井混混亡命之徒,用来充实人手,协助防守泺源公馆,把这处据点重新稳固下来。”
藤田一郎听完,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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