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二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嗤笑一声：“怎么？你小子怂了？”

“怂？我张老九啥时候怂过？”张老九压低嗓音，“我只是得瞅个稳妥法子。我带我的人，守在东边渡口这边，先看你那一边。你们韩二哥的队伍先坐船过河。要是对岸没有枪响，安安稳稳踩上北岸的泥土，我再带着弟兄跟上去。要是对岸噼里啪啦打起来，枪声一响，我扭头就撤。咱们这种人，保命才是第一位，犯不上把小命扔在这河滩烂泥地里。”

韩小二听完，也明白张老九打的什么算盘，倒也没有发火。

这群兵痞散兵，趋利避害的本事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真要是枪子乱飞，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行，就依你。我带弟兄从黄台码头旁边的隐蔽河汊渡河。四条木船，趁着夜色摸过去。你在东边观望，看见我们平安登岸，你再过来汇合。”韩小二挥了挥手。

简短交代完毕，韩小二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低喝：“弟兄们，上船！动作轻一点，不许喧哗，桨叶包上布，不许弄出大的水声！”

三十个人拆分，韩小二手下十五人，悄悄登上四条木船。

木船推开河水，悄无声息朝着小清河北岸划过去。

水面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村落偶尔透出一点点微弱灯火。一路上，两岸静悄悄的，没有哨兵喝问，也没有枪响。四条木船顺顺利利靠上北岸滩涂。

“快下船！散开！就地构筑简易散兵坑！警戒四周！”韩小二低声下令。

十五个人跌跌撞撞蹚过浅水，登上北岸泥土，立刻四散趴下，借着土埂、芦苇丛掩护，快速布置临时防守阵地。

韩小二掏出随身携带的怀表，借着微弱夜光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拿出一盏极小的遮光马灯，对着南边渡口的方向，闪了三下灯光，这是预先约好的平安信号。

河对岸的张老九看见了灯光信号，嘿嘿一笑：“看样子，韩小二运气不错，北岸没有埋伏。弟兄们，收拾家伙，咱们过河跟他们汇合！”

不多时，张老九手下另外十五人，也乘坐两条木船渡过小清河。两支小队，三十名亡命之徒，全部踏上小清河北岸的土地。

韩小二从怀里掏出山本丸那边提供的军用地图，借着马灯微弱的光亮，铺在地上。

“看清楚地图，往北走十里，有六个村子连成一片，那就是八方面军的前沿活动地带。咱们摸到村子边上，只要看见形迹可疑的人，不用多问，直接乱枪扫射，全部杀掉。一层一层往北推进。只要咱们进展顺利，日军的扫荡大部队，后续就会跟上来接应咱们。”

张老九蹲在旁边，伸手指点地图：“二哥，咱可得千万当心，别一头扎进人家的包围圈里面，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韩小二满脑子都是完成刺杀之后，大把金条银元落到自己口袋的场面，发财的美梦在脑袋里面越做越大。

“怕什么，三十条枪，几十颗手榴弹，三十个弟兄，还奈何不了几个土八路？走，往前摸！”

三十个人借着夜色掩护，向着北面的村落方向潜行推进。

夜色笼罩田野，四下只有风吹庄稼的沙沙声响。

往前赶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已经抵达第一个村子林家庄。

可眼前的林家庄，死一般沉寂。村口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全村看不到一盏点亮的灯火，连看家狗的吠叫声都听不见。整个村子像一座废弃多年的荒墟。

韩小二抬手，示意队伍原地停下。

“不对劲，派两个人往前摸进去打探打探，看看村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名手下猫着腰，溜进漆黑的村庄。过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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