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派妥当，他先派人把装有十根金条的箱子悄悄送进泺源公馆。随后，自己亲自带上另外一箱金条，带上贴身随从，坐上马车，直奔大观园旁的八卦楼。

八卦楼二楼的雅间，丝竹乐声袅袅，几名艺伎侍立在一旁。

山本丸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看见毛鸿远捧着红木箱子躬身走入房间。箱子放在桌上，箱盖打开，十根金灿灿的金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山本丸的目光扫过金条，并没有急着伸手去碰，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毛桑，藤田一郎之前在我面前，屡屡夸赞你们三员干将，说你们可以担当大任，扫荡小清河北岸，重创李啸云的武装。”

说到这里，山本丸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在我看来，未免有些过其实。李啸云那是天生的将才，藤田一郎跟他交手数年，都占不到半分便宜。就凭你们三个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战胜对手？”

毛鸿远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要夸奖你。”山本丸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盯住毛鸿远，“常家庄被八方面军团团围困之时，哪怕处境已经到了绝境，你终究没有听从对方的劝降，没有把我们皇军士兵捆绑起来交出去。从这一点来看，你跟我们还算是站在同一条船上。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劝说藤田一郎，对你网开一面，允许你将功折罪，等候下一次作战机会。”

听完这番话，毛鸿远浑身猛地一震，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常家庄那一回，自己但凡脑子一热，把日军士兵交出去当做投降的筹码，就算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回到济南，也一样会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之下。

“多谢特使阁下恩典！”毛鸿远深深弯腰鞠躬。

山本丸抬手示意旁边的歌姬。

“来，给毛桑斟上一杯酒。”

歌姬连忙上前，给毛鸿远倒满一杯烈酒。毛鸿远受宠若惊，再次躬身道谢，双手把酒杯接了过来。

山本丸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悠悠开口：“毛桑，你这个人是有些本事的。反观藤田一郎，此人并非正规陆军军校出身，面对小清河抗日根据地，屡屡束手无策。今天我们不妨好好谈一谈，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够真正消灭李啸云的八方面军，让小清河一带彻底恢复安宁。这，也是北平华北日军总部最盼望看到的局面。”

毛鸿远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烈酒，滚烫的酒液滑入喉咙，稍稍压下心中的惊悸。

事到如今，为了保命，也为了博取山本丸的信任，他打算把自己藏了许久，压在箱底的计谋全盘托出。过去他一直留一手，这种从无数次实战里面揣摩出来的对策，他不愿意白白送给日本人，总要换得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肯讲出来。

“特使阁下，依属下愚见，李啸云他们之所以能够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根源就在于济南城内遍布他们安插的线人。”

毛鸿远放下酒杯，目光郑重：“济南城内但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消息立刻就会偷偷送出城，传到小清河北岸。就拿这一回的扫荡来说，恐怕我们的大部队还没有正式渡河，李啸云那边就已经拿到情报，提前做好全部应对准备，我们的行动自然处处落空。”

山本丸微微颔首：“说得有理。那对于这些潜藏在城内的线人，应当如何处置？”

毛鸿远的眼神变得阴狠，一条条对策娓娓道来。

“第一，严格卡死济南城所有城门关口，严格盘查出入人员，不许可疑之人随意进出城。第二，在全城范围挨家挨户逐户搜查，那些长期无人居住的空宅院，直接贴上封条查封。但凡发现有疑似地下情报人员出没，立刻实施抓捕。情况紧急之时，可以就地将这些线人枪决。这些人行动隐秘，如同李啸云安插在济南的眼睛与耳朵。只要我们把城内的情报网络彻底肃清，李啸云就变成了瞎子聋子。往后我们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可以严守秘密，到那时候，我们跟八方面军打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山本丸听完，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毛桑，听你这么一说，此计的确十分高明。八卦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每日各色人等进进出出，不知道藏下多少敌方奸细。可想要全城排查奸细，要耗费巨量人力、物力、财力。既然你把这个办法提出来，如果我把这件差事交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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