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巨大的洼地,或者说,是一个被倾倒成山的垃圾填满的巨型坑洞。
各种废弃的金属零件、破碎的塑料、腐烂的织物、看不出原貌的电子元件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几缕黑烟从垃圾堆深处袅袅升起,更添几分荒凉。
张伟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易哥,你家……住这垃圾场里?”
易天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垃圾场边缘,几顶用破烂帆布和捡来的铁皮勉强搭起来的窝棚。
江流看着这片巨大的垃圾场,又看了看身边身手不凡、眼神明亮的易天仇,忍不住问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在塔外狩猎,应该也能赚些钱吧?怎么不带着你父母搬离这里?这地方……对身体不好。”
易天仇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一些:“我父亲前些年干活时受了重伤,一直卧病在床,需要持续用药,花费很大。狩猎赚的钱,大部分都填进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早就劝过他们搬走。但他们……他们说这垃圾场是祖上传下来的‘地盘’,不能丢掉。”
张伟听了,脱口而出:“豁!还是个世袭罔替的垃圾佬爵位?”
江流瞪了张伟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易天仇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坦然的笑:“没事,在五层,被叫‘垃圾佬’不算什么丢人的事。说实话,就这破地方,还经常有别人眼红,想来抢呢。没了这垃圾场,我们连捡点能卖钱的破烂都没地方去。”
江流和张伟一时无。
他们来自相对富裕的九层,虽然也见过底层的不易,但如此直白残酷的生存现实,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些堵得慌。
易天仇不再多说,领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垃圾场边缘那几间最破旧的窝棚。
他掀开一块打着补丁的脏兮兮的门帘,喊道:“妈,我回来了,还带了两个朋友。”
窝棚里很昏暗,空间狭小,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一个面容憔悴、衣着朴素但浆洗得很干净的中年妇女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缝补衣服。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易天仇和身后的江流张伟,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而局促的笑容:“哎呀,小天回来了!还带了朋友来?快,快进来坐!家里窄,别嫌弃。”
她连忙起身,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找杯子倒水,却发现家里只有两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阿姨您别忙了,我们坐会儿就走。”江流赶紧说道。
“那怎么行!来了就是客,吃了饭再走!”易妈妈很坚持,转身从一个简陋的灶台边拿出几个看起来有些干硬的杂粮饼子,又打开一个小罐子,里面是些自家腌的咸菜,“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别见怪。”
易天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流和张伟一眼。
江流笑着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张伟也难得地没吭声,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虽然粗糙,但带着粮食本身的香味,咸菜也很爽口。
“味道不错,阿姨。”江流尝了尝,真心实意地说。
易妈妈脸上笑开了花:“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们家小天啊,在学校老是独来独往的,问他有没有朋友,他就说聊不到一块去,像个闷葫芦。今天能带朋友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易天仇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声打断:“妈,你说这些干嘛……”
易妈妈却不管他,继续对江流和张伟说:“你们多跟他玩玩,这孩子就是性子闷,心眼是好的……”
易天仇赶紧岔开话题:“妈,爸今天怎么样?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刚睡着。我这就把饭给他送过去,诊所那边离不开人。”易妈妈说着,手脚麻利地将饼子和咸菜分出一份,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
易天仇连忙从怀里掏出刚才卖皮毛得来的那叠钱,塞到母亲手里:“妈,这些钱你拿着,给爸买点好的药,你也别太省着。”
易妈妈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眼圈有些发红,拍了拍易天仇的手,没再多说,拿着饭包匆匆离开了。
看着母亲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垃圾堆的拐角,易天仇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江流悄悄捅了捅张伟,压低声音:“身上还有现金吗?或者值钱的小玩意?”
张伟二话不说,开始掏兜。
翻遍了所有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几张千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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