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气息,从“余楠”的掌心钻出穿透了江流的皮肤、刺入了他的心脏!
不,不仅仅是刺入心脏。
那股阴冷的气息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就化为亿万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冰冷黏滑的丝线,以他的心脏为,顺着血液,顺着神经,顺着每一寸经脉,朝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渗透!
冰冷!僵硬!麻木!失控!
江流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扔进了万载寒冰的深渊,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都失去了控制,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
唯有意识,还在那无边的酷寒和麻木中,保持着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冰冷的丝线正在吞噬、同化着他体内的灵能,侵占着他的经脉,污染着他的气血运行。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外来意志,强行挤到了一旁,视野开始变得模糊、重叠,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被剥离。
……
同一时间,太平原,各个被天网控制的据点、营地。
无论是站岗放哨的士兵,还是蜷缩在帐篷里休息的民众,或是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执行着简单指令的工人……
所有被思想钢印控制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在做什么,都在同一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他们眼中那层空洞麻木的灰色迅速褪去。
“我……我这是在哪?”
“头好痛……发生了什么?”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刚才……刚才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警戒!敌袭?!不……没有敌人?”
“张舵主?小姐?你们……”
嘈杂的、带着惊恐、疑惑、后怕、痛苦的呼喊声、询问声,迅速在各个营地中蔓延开来。
数万人几乎同时恢复了清醒,从那种浑浑噩噩、身不由己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们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同伴,看着周围死寂的环境,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冲撞、拼合,试图理解这诡异而恐怖的经历。
远处阴影中,巫十四抱着黑珏,与身旁身形有些虚幻的马思腾并肩而立,远远眺望着据点方向,也感知着那骤然爆发的混乱人气。
“开始了。”
马思腾转头望向高塔废墟区域,“天网,开始收束它分散在无数据点中的意识和力量了。”
巫十四紧紧抱着黑珏。
他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
高塔废墟。
“余楠”的身体,在手掌贴上江流心口之后不久,就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不再动弹,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着生命的迹象并未消失。
江流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银色的数据流光如同瀑布般疯狂刷过,与原本的黑色激烈冲突、交织、吞噬……
他的身体内部,此刻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天网的意识,携带着其庞大的数据流、以及那两缕源自旧历圣人的神性,沿着江流的经脉、涌向大脑。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掀起的书页,在天网的感知中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一个普通而温馨的小家庭,年轻的父母,蹒跚学步的幼童……
他看到了父亲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最终闭上双眼,母亲抱着他痛哭。
然后某一天,母亲消失了,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
他看到了阴暗潮湿的孤儿院,大孩子的欺侮,阿姨冷漠的眼神,以及老院长的关心……
他看到了自己长大,在社会的底层挣扎,送外卖,进厂,在网吧通宵,用微薄的薪水养活自己。
以及为了不英年早逝,疯狂锤炼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了医院的诊断书,遗传性脑瘤,晚期……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救人,跳下河水,却只是一场乌龙……
随后窒息感传来,视野变暗……
再次睁眼,是陌生的出租屋……
高塔的世界,魔物的咆哮,灵能的觉醒,残酷的训练,第一次杀人时的颤抖……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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