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伸手去拿,时雪却用了力,没立刻撒手。
时雪为难道:“要不,我和五妹七妹就不去了,只供四弟六弟也可以的。”
说完她松开手,那张纸落入云蓁手里。
云蓁打开一瞧。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赫赫有名的云州书院,每年要五十两银子的脩金。
第二是青松书院,再往下就是各个私塾,脩金从十两到几十两不等,还不算其他花销。
重点是,除了云州书院,其他书院私塾,都只收男子,不收女子。
她如果想把家中四个女儿都送去,一年就要二百两。
这个结果甚至算好的。
就怕云州书院卡家世,不让普通人家入学,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时雪从床上蹦下来,单腿跳到她面前,想去拿那张纸。
“云州书院确实有些贵了,四弟读的私塾在镇上每年脩金才二两。”
二两和五十两,简直是天差之别。
如果云蓁真的把她们都送去,这份恩情就欠大了。
何况书一年是读不完的,学院和私塾都是三年,往后如果想继续读可以再续,加起来堪比天文数字。
这是时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云蓁沉默片刻。
“是有点贵。”
时雪勉强一笑,“没关系的,我们不读也没关系,我看五妹和七妹也不像喜欢读书的孩子。”
“这个暂且不论,容我想想,我下次去城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私塾,请一位先生来,先教你们认字,云州书院想来不会接收不认字的学生。”
时雪不懂这些,但她感觉很难。
那些私塾都是不收女子的。
云蓁让时雪好好歇息,捏着那份书院单子出去了。
真论学问,她自己也能教,那样就没人给家里赚钱了。
有那个功夫,她还是多赚钱更划算,用钱来雇人教学。
云蓁把单子塞进灶膛里烧了,拎着砍刀上了山,又拖回十多捆皂荚,铺了满院子继续晒。
时清晏回来时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有点生气。
这个女人拉这么多豆荚子回来干什么,既不能吃又不能烧,前些日子那一堆还在厨房里堆着呢。
一抬眼,见云蓁朝他招手。
时清晏皱起小脸,双手环胸,没动。
哪知他不过去,云蓁就自己走过来了。
灰扑扑带补丁的粗布他望着有点碍眼,便问:“你怎么不穿那一身天青色的衣裳了?”
云蓁愣了下,低头端详自己的粗布裙。
“我这身衣裳不好吗?”
时清晏:“颜色太暗了,看的我眼睛疼。”
云蓁乐了。
“我就那一身好看衣裳,日日穿万一干活勾破了怎么办?娘可没有银子买新的。”
时清晏目露犹疑。
“那身衣裳很贵吗?”
云蓁矜持地颔首,“要将近二两银子呢。”
时清晏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二两是多少铜板。
他绷着小脸想了半天,决定就当自己懂了。
区区二两都赚不来,看样子这个女人赚钱这么久,也没赚到多少嘛。
果然以后养家还是得看他的。
“阿晏,走吧,陪娘出去一趟。”
“去哪儿?”
时清晏看着云蓁把家里的藤筐全拿出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云蓁带着他跑了好几个山头,把山上的山茶花,野山菊,桂花和薄荷全薅了回来,一片花瓣都没落下。
时家院子里堆满了花。
云蓁把先前晒干的皂荚豆拖出来,在厨房又煮又蒸,做了一夜香皂。
第二日她又去云州,找花行买了几筐玫瑰茉莉的花瓣,还买了一筐桃子和梅子,以及一些香料。
一连好几日,时家都飘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有时候是花香,有时候是檀香,千奇百怪。
香皂成型,又晾了十日才完全晾干,凝固后就是小小一个,月饼形状的皂块。
云蓁已经尽力把颜色调好看了,都是浅色,不像外面卖的皂子是土黄深褐色。
一家人盯着她各种折腾,没人往皂子上想,当知道这玩意是皂子,瞬间惊呆了。
皂子自古以来就是黄不叽叽的颜色,哪能那么好看呢。
时雪拿着一块洗了手,洗完手像是变白了,尽是茉莉花香。
她怔怔望着手背,有点怀疑人生。
这还是她常用的那种皂子吗?
这么好看,这么好用这么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