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买太多,就买了七个,料想云蓁吃三个,剩下的分给几个弟妹。
云蓁着急回家。
她一共做了十四个盲盒,卖出去四个,还剩十个。
待了一会儿又卖掉六个,等不及就揣着剩下四个回家了。
隔着老远,就看见自家茅草屋突突冒黑烟,活像黑山老妖降世。
“咱们家着火了!”时雪大惊失色,差点把手里的包子扔地上。
云蓁不,只一味往前走。
院子门口围了一大群乡亲,她们进去的时候刚好扑灭大火。
整个厨房烧的一片焦黑。
时雪看到烧的是厨房,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把怀里的包子。
“回来了,云蓁回来了。”有人朝里喊。
杨里正迎过来,后头跟着一脸忧愁的赵氏和两个小女儿。
云蓁唤了句里正,感谢他来家里帮忙扑灭大火。
杨里正倒没生气,笑眯眯地打量她。
“云蓁啊,小孩子都皮的很,日后可不要把他自个儿留家里。”
时雪还不清楚状况,急声问:“怎么会着火?”
她跟里正也不熟,是看着赵氏说的。
赵氏一脸欲又止。
正屋突然走出一个孩子。
“是我放的。”
九岁的时清晏,生得瘦,却不是单薄的瘦弱,胳膊腿看似细,已经有了肌肉线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穿着明显比自己大了一圈的粗布衫子,袖口卷着,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髻。
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眼瞳黑又亮,极为散漫地看着院里的人。
时雪吃惊,难以接受。
“好端端的,你烧咱家厨房干什么?”
时清晏:“想烧,就烧了。”
欠打的语气,任谁听了火气都蹭蹭往上冒。
乡亲们看云蓁的目光堪称怜悯。
换做他们家的孩子,二话不说直接捉起来吊着狠打。
平日里小打小闹就算了,放火烧厨房这哪里是人干的事儿?
万一烧到人咋整?
可云蓁不一样。
时家搬来几日,他们这些乡亲也了解了这家子。
一个二十一岁的继母,带着几个继子女和奶娘,先不说能不能管得了,就算能管,也不一定听话啊。
真要听话,就不会霍霍出火烧厨房这种事儿了。
有人看不惯这种熊孩子,同云蓁道:“时家嫂子,这种熊孩子就得狠狠揍一顿,才知道听话不可。”
“是啊,这事儿干的太可恶了!”
“换我家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一天不给吃饭!”
“就是就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烧厨房啊!”
越说越激动。
就连时雪也没站出来为弟弟说话。
六弟不像四弟,四弟要去私塾读书,凡事都能讲道理,虽是庶出,却是他们家唯一一个读书人。
六弟则相反,是个不爱看书的性子,以前就喜欢跑出去玩儿,和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胡天胡地,上树下河。
家里没人管的住。
若母亲能教训几句,约束一下也是好的。
本就没多少银子,还把厨房烧了……时雪心都凉了一半。
赵氏倒是想劝的,又不知该从何劝起。
这事儿真的太大了,惊动这么多人,看来小晏难逃一劫。
所有人都在等云蓁拿主意,时清晏也是。
他定定望着这位继母。
云蓁的帷帽已经拿下来了,露出姣若白雪的肌肤,和村口的大黑一比,大黑都要自惭形秽躲在窝里不出来。
他同继母向来没什么话可说,也知继母并不喜欢他们几个孩子。
就算二姐为了她治病的药钱卖身去当丫鬟,她也不会有愧疚心,她如此貌美,迟早会改嫁。
所以。
都滚吧。
既然早晚要走,还不如少吃点他家的粮食。
时清晏双手环胸,眼眸幽幽。
他吐掉了叼着的狗尾草,往前走了几步,在云蓁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火是我放的,厨房是我烧的,我喜欢看着火一点点烧起来,心情会很好。”
方才只是欠揍,这话就是挑衅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