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蓁看周围一片漆黑,连个人都没有,问时雪:“怎么不在家里等?”
时雪隐下眼中的担忧,笑道:“大伙儿都吃完饭了,我有点积食,就出来走走。”
云蓁把她拉到车上坐着,手一挥扬起小鞭子,赶牛继续往前走。
“这牛车蛮方便的。等回头咱们也买一头牛。”
至少不用自己背那么多东西,省劲儿。
时雪没作声。
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她对牛车压根儿不抱希望。
除了二姐的赎身银子,还有那十两银子的外债,还有四弟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
时雪在心里默算日子,发现马上又要到时清越今年交束脩的时间了,顿感压力深大。
厨房里温着鸡汤。
云蓁刚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回屋,时雪就端来一碗鸡汤面。
云蓁小小地惊喜了一下。
“真有鸡汤面?!哪来的鸡?”
时雪看她高兴,便道:“六弟带回来的。”
具体怎么捉的时清晏没说,把鸡扔下人就走了。
云蓁很是欣慰,“不错不错。”
她捧着汤碗,先吸了一大口鸡汤。
浓郁鲜美的鸡汤带着一丝面味儿涌进嘴里,那叫一个解乏!
太美了!
云蓁咕噜咕噜喝了半碗,碗里只剩半碗面条。
时雪又去厨房给她盛了一大勺鸡汤。
母鸡肉少,她特意叮嘱了赵姨多加点水,鸡汤熬久一点,这样大家都能多分一碗。
还单独给云蓁留了一根大大的鸡腿。
云蓁哧溜吸着面条吃完,整个人都幸福的冒泡。
时雪吃了几年赵姨做的饭,早已习以为常。
此刻看云蓁这么美,不由问:“真这么好吃吗?”
云蓁舒了一口气。
“那当然,吃乃人生一大幸事。活在世上,若吃饭都要将就,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以前可是养了一群厨子,每日就换着花样吃好吃的,还喜欢把孩子们喊到家里一块吃。
她其实是个乐于享受的人。
吃饱喝足,云蓁浑身精神养回来了。
她去家里放柴禾的地方转了一圈,然后拎起斧头上山了。
时雪在厨房洗碗,洗完出来就发现人不见了,到处找不到人。
她沉着脸坐在院子里等,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
云蓁背着两捆柴禾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大块木头。
看时雪顶着俩黑眼圈,不由诧异。
“怎么还没睡?”
时雪:“……”
她还好意思说。
大半夜的跑出去,自己怎么可能睡得着?
时雪哑着嗓子说:“家里的柴赵姨会上山砍的,娘不用担心柴不够用。”
云蓁随手把两捆柴禾扔在院门口,抱着怀里的大木头来到墙角,扬起斧头从中间劈开。
“没事,我睡不着。”
她寻来锯子,刷刷刷把木头锯出形状。
时雪这才看明白她在做东西。
弯弯曲曲像半月一样只有个轮廓。
“娘在做什么?”她疑惑道。
“长弓。”云蓁把形状锯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用刀刻。
刀子磨在木头上,不断落下细碎的木花。
时雪用新奇的眼神望着那块扭曲的木头。
但她昨夜就没睡,白日又一直奔波,实在熬不住了。
见云蓁没有再出门的意思,时雪拴好院门就去睡觉了。
然后云蓁又出去了。
她不是个喜欢拖延的人。
所以她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去半山腰猎户家借了根鹿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