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如嘴巴一瘪,嘟囔了一句:
“那你别把人往脏地方带”。
说完便低头继续喝粥。
沈今也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起身往外走,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她爸是故意想给裴聿初难堪。
菜市场离沈家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沈方林特意没开车,一路上给裴聿初介绍着雾都的文化。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水汽和混杂着生鲜和熟食的气味。
地面湿漉漉的,摊位上堆着刚摘下来的青菜,还带着露水。
卖鱼的大叔正抡起刀背砸在鱼头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沈方林轻车熟路地拐进市场,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偶尔停下来翻翻菜叶。
裴聿初跟在他半步之后,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长腿迈得不紧不慢。
两个人在人群里穿行,一个穿着睡衣,一个穿着黑色针织衫,居然也不显得突兀。
菜市场里拎着袋子买菜的男人比比皆是,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到头发花白的老伯,年龄跨度极大。
他们混在其中,像是这条街上再寻常不过的一对翁婿。
沈方林在一个卖本地茄子的摊位前蹲下来,拿起一根茄子翻看了一遍,又递给裴聿初:
“你看这个茄子,怎么挑?”
裴聿初接过来看了一眼:
“看茄蒂,绿色的新鲜,发黄发黑的放了好几天了。再看表皮,要光亮饱满的,皱了的不要。”
沈方林挑了一下眉,嘴角轻笑,没多说什么。
他把茄子放进袋子里,称重之后,裴聿初很有眼力见地主动扫码付款,又接过袋子,两人又往下一个摊位走。
他们路过一个卖辣椒的摊子,摊主正卖力吆喝着:
“二荆条,新鲜得很”。
沈方林停下来问了一句:“辣不辣?”
摊主热情地递过来一根让他闻。
裴聿初在旁边补了一句:
“二荆条香而不燥,适合做蘸水,炒肉丝也很不错。”
沈方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含笑:
“你还懂这个?”
裴聿初抿嘴笑了一下:
“以前在国外自已做饭,慢慢学的。”
沈方林只是“嗯”了一声,自然地将辣椒袋子递给裴聿初,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鱼摊前,沈方林停下来,看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鲫鱼。
他忽然开口,话语随意:
“聿初,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菜市场么?”
裴聿初站在他旁边,没有急着回答。
“还请叔叔赐教。”
沈方林伸手捞起一条鲫鱼,看着它在手里翻了个身: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讲究激情浪漫,还有心动,这些都没错。”
“但婚姻这东西,说到底就是菜市场里这些柴米油盐。”
他把鱼递给摊主称重,又转过头来看裴聿初。
“激情褪了之后,每天睁开眼就是这些琐碎的事,今天吃什么,谁洗碗谁拖地。你在外是高高在上的爷,但在家里,就是丈夫,是父亲。“
“当一切回归到平淡的时候,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你还喜欢雾雾么?”
裴聿初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一瞬才开口:
“叔叔,我跟雾雾在一起,不是暂时激情来的。”
沈方林拎着袋子继续走:
“雾雾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脾气倔,有什么委屈也不爱说。”
“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隔这么远,也帮不上什么。”
他偏过头看了裴聿初一眼,神色认真:
“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怕她以后不开心。”
裴聿初跟在他身边,紧跟在后面:
“叔叔,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他语气诚恳:
“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如果哪天她真的不开心了,不管多远,我都会把她送回来。”
“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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