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初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扶手上,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窖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恒温设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他低头看着杯里暗红色的酒液,目光沉沉。
沈今也被裴聿初突然带走之后,裴舒一个人坐在那里,有点无语。
她低头看了一眼对面那盘还没吃完的牛排,一阵烦闷。
她就一直后悔,觉得今晚不该来。
沈今也那点心思她清楚,可二叔那脾气她也清楚。
要是雾雾真出国了,按照她二叔的个性,第一个找的肯定就是她。
她越想越烦,掏出手机翻到置顶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方知有懒散的声音:
“刚打完球,怎么了?”
裴舒也没多解释:
“我在西宸餐厅,你过来接我,烦得很。”
方知有到的时候,裴舒正靠在餐厅门口的柱子边上刷手机,脸上的表情像刚被人扫了兴。
方知有一眼就看出裴舒哪里不对劲。
他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
“走,带你去个地方。”
裴舒偏过头看他:“去哪儿?”
方知有拉开副驾驶的门:
“去了你就知道。”
裴舒也不想说话,只管跟着方知有走就行了。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
门头只挂了一盏很小的灯,连招牌都做得极简,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穹顶挑高,灯光昏黄而克制。
吧台是一整块墨绿色的石英岩,酒柜嵌在墙里,侍者端着酒盘安静地穿行。
裴舒认得这个地方,最近在圈子里很火的一家lounge,叫amberlounge,预约排到两个月后。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她偏过头看方知有,一脸好奇:
“这家不是要预约么?”
方知有拉着她往里走,跟门口迎上来的侍者点了点头,那人便恭敬地侧身让出一条路。
“嗯,预约是得排。”
他垂眸看她。
“但我不用。”
裴舒愣了一下:
“为什么?”
方知有拉开卡座的帘子,把她往里让:
“因为这家店是我开的。”
裴舒站在卡座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震惊:
“你开的?我怎么不知道?”
方知有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语气随意:
“小产业,不值一提。”
裴舒在他对面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吧台后面的酒墙上摆着不少她认得出来的稀有酒款,灯光和音响都调得恰到好处,细节处处用心。
她对这个男人又有了新的认知,裴舒托着下巴看他:
“方知有,你深藏不露啊。”
方知有给她先倒了一杯水:
“也没藏,就是没机会说。今晚想喝什么?我让调酒师调。”
裴舒往沙发里一靠,听着周遭的音乐,把那点闷气先放下了:
“随便,烈的就行。”
方知有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抬手示意侍者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酒端上来的时候,裴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微微拧着。
方知有没吵她,只是把她那杯酒往她手边推了推,自已端着一杯苏打水慢慢喝。
他最近很少不碰酒,裴舒一叫他,他就随叫随到,堪称二十四孝好男友。
裴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有点冲,却刚好压住她心里那点堵。
她斜睨方知有一眼:
“你怎么不喝?”
方知有把杯子放下:
“在你面前,我可得随叫随到才行。”
裴舒轻哼一声:
“这么随时待命?还真是乖呢。”
方知有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从里到外都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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