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初也没恼，扯唇一笑，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标准的粤语隔着听筒传过来：

“你个臭小子，仲记得畀我打电话呢？”

（你个臭小子，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呢？）

裴聿初靠回沙发里，声音放得比平时随意：

“老师，我点会唔记得你啊。”

（老师，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啊）

对面轻哼了一声：

“少喺度卖口乖啦，我知你时间宝贵，讲啦，搵我有咩事？”

（少在那儿卖乖，我知道你时间宝贵，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裴聿初笑了一声：

“真系冇事就唔可以搵你咩？我挂住你嘛。”

（真没事就不能找你么？我想你了嘛。）

老人那头笑了一下，早就看穿他的小心思了：

“我仲唔知你咩？冇事嘅时候边度会搵我。”

（我还不知道你？没事的时候哪里会找我。）

裴聿初也不卖关子了，把语气收了几分：

“确实有件事。我女朋友想读mba，您是金融系的教授，想恳请您帮个忙？”

对面安静了一秒，随即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意外和笑意：

“哦？你小子终于肯谈恋爱了？我以为你要同你间公司过一世。”

裴聿初没接这句玩笑，只是把话往下说：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简历我发你。”

“不过五一我同她去港岛，到时候你当唔经意提一下，唔好畀佢觉得系我托你。”

（不过五一我跟她去港岛，到时候你当不经意提一下，别让她觉得是我托你。）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

“得，我明。你系怕佢觉得欠你人情。”

（行，我明白。你是怕她觉得欠你人情。）

裴聿初没有否认，其实他只是想让沈今也感觉是靠着自已的努力得来的，有种小小的成就感而已。

小孩子心性嘛，就想在大人面前证明一下自已，只是裴聿初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教授又补了一句：

“你咁样小心翼翼，睇嚟真系好钟意佢。呢个忙我帮硬你。”

（你这样小心翼翼，看来是真的喜欢她，这个忙我帮定了。）

裴聿初低低应了一声：

“多谢老师。”

挂断电话，裴聿初又坐回临江落地窗前的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把沈今也之前的简历调出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搭在键盘上，删删改改。

他有过申请offer的经验，知道面试官更希望看到什么。

哪些经历要往前放，哪些措辞太轻，哪些成绩可以量化。

他改得认真，一句一句地调，不放过一处细节，连标点符号都顺手改了几处。

窗外江边的灯一盏盏地熄灭，夜色渐沉，裴聿初改得忘我，丝毫没有注意到。

等改完最后一行，把最终修改版发给白教授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他合上电脑，抬手按了按眉心，这才起身准备休息。

躺到床上，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今也嘴上说着看情况，人却乖乖地给自已发了照片过来，跟自已说着晚安。

照片里，她换了一件卡通睡衣，整个人陷在枕头里，头发散在肩上，做了个wink跟他道晚安。

裴聿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想念，又被这张照片轻轻挑了起来。

他把照片放大了一点细看，好想明天就能见到沈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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