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意识到自已失态。
她放下酒杯,指着那堆半成品珠宝,带着方知有走了过去:
“干点正事儿,看看东西吧。”
她打开展示柜的锁,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珠宝取出来,递到方知有面前:
“你看看,该怎么做比较好?”
方知有接过那枚半成品的胸针托,在灯光下翻看了一会儿。
他指尖沿着镶嵌槽的边缘轻轻划过,他对珠宝设计也颇有研究:
“中间缺失的这部分,是要放什么?”
裴舒直白回答:
“是一颗黑钻。”
方知有拧眉,目光在镂空的骨架结构上停了一瞬:
“黑钻?你不觉得太沉重了么?”
“这个整体的支架结构构建起来,线条是向上的,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但是放一颗黑钻进去,总感觉…”
他顿了一下,斟酌一个准确的用词:
“很压抑。”
裴舒觉得他分析得对,这才开口:
“因为这幅作品的原稿叫做《溃烂》,是我亲奶奶在最难受的时候画出来的。”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我想赋予它新的意义,有一种涅槃重生的感觉。”
方知有听后,内心深处一阵触动。
他不知道她奶奶经历过什么。
但从这个名字不难想象,当时的日子应该很难。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那枚半成品。
方知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收起平日的散漫,趴在展台前面开始讲他的想法:
“你看这里,如果黑钻的切面做一种不对称的处理,让光线从侧面折射进去,它的沉就不会是压下来的,反而是从内部亮起来的。再配合底托的镂空结构做渐变式的衔接的话…”
他顺手拿过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像这样,碎的反而成了光进来的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缓一些,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缓慢移动。
裴舒看着他俊俏的侧颜,并没有怎么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向前。
她轻声喊了他一声:
“喂,不要说了。”
方知有抬起头,以为是自已讲得太复杂:
“如果你听不懂的话,其实这样做也可以…”
话还没落音,裴舒突然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方知有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轻轻将她推开一寸:
“你喝多了吧?早点睡,要不然我送你回去?”
裴舒像是没听见一样,揪住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垫着脚仰头,距离拉得更近了:
“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里。”
方知有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点克制的哑:
“那要不然你在这里睡,我就不打扰了。”
他轻轻将她推开,想要逃,怕欲望战胜理智。
裴舒眼中含水,贴身的白色长裙在灯光下更添一丝性感妩媚:
“不,我想跟你一起。”
窗外忽然一声雷声轰鸣,闷闷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窗轻轻颤了一下。
裴舒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往方知有怀里一躲。
她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我不,我害怕!你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