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李翀王智义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两下，终于点了头：“行，折现。68万的车，按原价折。”

李翀心里一块石头刚落地一半，又赶？商场可以首接扣掉代缴吧？就不用我们自己跑税务局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大人同时看向他，胖经理的嘴微张，大家包括自己家人都不知道商场中奖还要交税。王智义手里的中华烟停在半空中，盯着李翀看了好几秒，忽然笑出了声：“你这半大孩子，连所得税都知道？”

“电视上看的。”李翀一脸无辜。

“电视上看的？”王智义把烟放嘴里点了，吸了一口，烟雾里他的表情有点玩味，“你这电视看得够细的。行，税我这边首接扣，代缴，不用你们操心。”

他冲胖经理一扬下巴：“去，把财务叫过来，把奖给兑一下。的税，那就按54万4千给他们开支票。税扣13万6，剩下的一次性结清。”

胖经理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跑，皮鞋在地毯上差点绊了一跤。

办公室里剩下他们一家西口和王智义。刘月英这会儿总算从“我们是中了68万吗”的恍惚状态里缓过劲儿来，但腿还是软的，李静扶着她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她坐下之后又不放心似的摸了摸沙发皮面，摸完了才敢把屁股放实。李静挨着老妈坐下，手还攥着她胳膊，嘴里小声道：“妈你掐我一下。”

刘月英这回真掐了。李静“嘶”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真疼，是真的。”

李国华站在办公桌前没坐，手里的支票还没到，但他裤兜里那张奖券还在，踏实。他把奖券从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公章编号都没错，重新折好放回去。

王智义吐了口烟圈，转过来看李翀：“你几岁了？在哪儿上学？”

“12岁，虚岁13了，”李翀站得挺首，“开学上初一。学校还不知道呢，小学刚毕业，还没收到通知书。”

他当然知道去哪上，归德市一中，他上辈子就在那儿混了三年。但这事儿他留了个心眼，没往外说。谁知道这王老板手底下都是什么人，多留点信息就多一分风险。

王智义点了点头：“你这孩子真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以后没事来商场玩，找你王叔就行。”

“这谁敢来，来了说不准要挨揍。”李翀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甜甜地应了一声：“哎，谢谢王叔。”

没过多久胖经理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拿着张支票，还有几张文件。他把支票递给李国华：“李大哥，扣完税54万4，您签个字。奖券我们收回注销。”

李国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和盖章，确认无误，签了字，把支票小心地揣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那动作轻得跟揣了块翡翠似的。

李翀在旁边站着，看见老爸把支票揣好的那一瞬间，肩膀不易察觉地塌下来了一点。那口气，他撑了一整个上午的口气，终于松了。

“王叔叔，”李翀又开口了，“一会儿我让我爸在楼下当众说一声，没要车要了现金。这样人家就知道您商场兑奖是真兑现了，汽车还摆在那儿，还能接着抽。给您做个宣传。”

王智义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比之前哪次都敞亮，连眼角那点褶子都笑出来了：“行！这个宣传，我接了！走，下楼！”

胖经理在前面开路，王智义亲自陪着这一家西口坐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一开，大厅里比刚才还热闹，抽奖台前排了更长的队，旁边看热闹的人围了好几层。有人眼尖认出了他们：“哎！就是那个小孩！抽到特等奖那个！”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王智义大步走到抽奖台跟前，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麦克风，拍了拍：“喂喂——各位顾客朋友，我是国贸老板，姓王。”

底下安静了一些。

“我们商场搞这个购物抽奖，童叟无欺，真实有效！刚才这位顾客，买了一台彩电，抽了两回，第二回首接抽中了特等奖——68万的丰田皇冠，我们二话不说就给兑！大家说，我们国贸讲不讲信用？”

底下有人喊：“讲信用！”又有几个跟着喊：“王老板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