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早上,李翀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刚迈进门,前几排坐着的几个同学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跟聚光灯似的。他还没走到座位,就被半路截住了。
“李翀!你胳膊好了?”
“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听说是体校的人来堵你?”
“你一个人打七个?真的假的?”
“你脸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啊?我听人说你中了八刀——”
李翀被围在过道中间,前后左右全是问题,跟被记者堵在门口的明星似的。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他嘴张了好几次都不知道先回谁。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同桌魏宇恒背着书包从身后进来了,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放好,转头看了他一眼。
围着的人见魏宇恒来了,自动让开了一点。魏宇恒坐下来,语气关心地问了一句:“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都恢复好了。”李翀终于从人堆里挤出来,坐到座位上。
魏宇恒点了下头,翻开数学课本,又说了一句:“那就好。学习也别耽误了,要不然我赢了第一,感觉胜之不武。”
李翀正在掏课本的手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魏宇恒一眼,魏宇恒己经低下头开始看例题了,表情认真得像在备考。李翀心里腹诽:这同桌怎么想赢自己想魔怔了。行吧,既然这样,那就全力以赴,让你稳坐班级第二把交椅。
第一节课数学。田老师走进来的时候看了李翀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这孩子一周没来不知道跟不跟得上”的关切。上课刚十分钟,她就点了李翀起来回答问题,是一道上节课刚讲的新知识点。李翀站起来答了,条理清楚。田老师点了点头让他坐下。过了不到五分钟又叫他上去做一道题,李翀走上黑板,左手拿粉笔——右手虽然拆了线但还是习惯性不用——写了半面,步骤完整,答案正确。田老师站在旁边看着,脸上那点担心慢慢散了。
后半节课田老师又点了两回,李翀都应答如流。下课铃响的时候,田老师收拾教案,临走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没落下就好”。
田老师前脚出门,孟方凯后脚就蹿到李翀旁边,一屁股坐在李翀右面的空位上。
“李翀,早上有没有人跟你说学校关于你的传说?”
“还没人说呢就上课了。你说说都有啥?”
后面的谢文斌赶紧把脑袋探过来:“我来说我来说!”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跟说书先生要开场似的:“上次打架事件之后,学校的传有好几个版本。第一个版本,说你身中八刀,空手夺白刃,把对方全砍翻了。”
李翀嘴张了一下。
谢文斌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第二个版本,说你小时候在少林寺练过,会金钟罩铁布衫。那几个人拿刀砍你你都没事,还能反杀他们。”
“我”李翀想说话。
“第三个版本最绝。”谢文斌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有人说你其实当场就被砍死了,学校为了降低影响,封锁了消息,对外说你在家休养呢。”
李翀听完,脑子里嗡嗡的。身中八刀?金钟罩铁布衫?当场被砍死?这都哪跟哪啊。他一共就胳膊上被划了一道,缝了六针,五天就拆线了。怎么传着传着就传成自己己经没了?
“这不纯纯的谣嘛,我都给说没了。”李翀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