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济南是个大码头,做事总得大气一点,拿了就是拿了,不要抵赖。更何况,这里原本就是南方军的地盘,你们从西面过来,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陈卫国一笑,嘴上不争,但内心已经偷偷回了一句:“中原国土属于华夏,南方军韩长官弃城而逃,那还有脸说济南是他们的地盘?”
笃笃——
门一开,一个夹着布幡的算命先生进来,向着龙夫人深鞠一躬。
陈卫国笑了,这就是在芙蓉泉偷他配枪的人。
龙夫人抱拳还礼:“陈先生,这位就是南方军的接头人,司先生。”
算命先生抱拳:“司金龙见过陈先生。”
陈卫国不动声色,点头还礼。
“陈先生,我的人在芙蓉街吸引倭寇的注意力,你们趁乱杀入泺源公馆,拿到花名册,随即夹着尾巴撤离,这可不地道啊?现在,看龙夫人面子,交出花名册,我们就不追究了。”
“好啊,这样处理,我看很合适。不过,你们那几个人根本不够看,更别说吸引倭寇了。我的人在芙蓉街南北两端阻击他们的援军,你不会不知道吧?”
司金龙冷笑:“你们是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只要你们八方面军的人不捣乱,我的兄弟一举杀穿芙蓉街,直扑泺源公馆,照样解决问题。”
陈卫国叹气,对面这家伙盲目自大,连日本鬼子的战斗力强弱都没搞清楚,仅仅是纸上谈兵而已。
“我的枪呢?”
“花名册呢?”
“兄弟,先把枪交出来。按照江湖规矩,抢枪如断手,如果当时我追下去,你就死定了。”
司金龙毫不示弱:“连配枪被人偷了都没察觉,你算哪门子英雄?”
当着龙夫人的面,陈卫国不好意思发作。再说,他是走南闯北、名震太行的大英雄,而司金龙是南方军里的马前小卒,跟对方叫阵,等于是自降身份。
龙夫人轻轻拍了拍额头:“你们谈吧,我有些倦了,今儿提前退场,就到这里吧。”
她按下电铃,两个小丫环进来,一左一右,搀扶她离去。
“陈先生,交出花名册,不然就要伤和气了!就是现在,我的人守在泺源公馆门口,张弓搭箭,箭上绑着举报信。你不配合,这封信到了倭寇那里,你在制锦市的老窝就完了,呵呵呵呵……”
陈卫国心头一震,对方为了拿到花名册,竟然使出这种驱虎吞狼的毒计,应该已经学到了南方军擅长挑起内讧的精髓。
“兄弟,容我考虑考虑?”
“一盏茶的工夫吧,我没耐心等太久。”
陈卫国举杯喝茶,眼角余光,瞥着雅间内外。
司金龙肯定不是一个人过来,从包厢门口到茶馆门口,甚至到大观园的北门、东门,都有线人暗哨。
当务之急,就是稳住对方,最大限度,将南方军一网打尽。
“兄弟,花名册不在我身上,不如跟我回去拿?”
司金龙皮笑肉不笑:“好啊,但我可得警告你,千万别耍花样。不然,日本鬼子来不及赶到,我手下的兄弟,就把你的老巢给端掉,那就真要伤了南、八两方的和气了。”
陈卫国毫不动气,一口喝干了那杯茶,起身向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大观园的东门。
右侧戏园子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正在指挥小厮们贴海报。
“都把眼睛瞪大了,横平竖直,差一点都不行。这次来的是北平的名角儿,万众瞩目,人山人海,是咱戏园子扬眉吐气的大日子!喂喂,手上干净一点儿,别蹭坏了墨迹……”
正如陈卫国所料,他们向外走,左右两侧,至少有七个人远远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