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一声枪响,城头的日寇立即开枪,机关枪吼叫声,响彻旷野。
陈卫国举起望远镜,观察南方军的动静。那些人猫在壕沟里,一动不动,偶尔开一两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队长,南方军想抢功!”
“队长,咱不能干闲着啊,章丘城军火库里有的是好东西,鬼子指挥部里有的是金条……”
陈卫国不会妄动,他甚至能够想到,日寇将臧青山关押在章丘,而不是立刻送回济南,正是一种圈套。
日寇打了一阵,很快就明白过来。无论南方军怎么打冷枪,他们也不还手,城头再也没有枪声。
陈卫国指向地图的东南角,那里靠近山脚,只要站在山坡上,就能将手榴弹投到城墙上去。
“大牛,带你的人,天擦黑时,到这个位置,每隔一段时间,投掷一颗手榴弹,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大牛跃跃欲试:“拿手榴弹炸一阵,直接上城头吧?”
陈卫国哼了一声:“以前吃过强攻的亏,还不够多吗?咱们强攻,等于是帮南方军入城。这次的救人之战,情况比想象得更复杂,千万要小心,不能冒进,懂吗?”
大牛不解,眨巴着牛眼,盯着陈卫国。
小鼠小声嘀咕:“队长,咱到底是怎么打仗啊?跟着你这么久了,从没见过这种弄法。咱大老远来了,又不攻城,难道非得等到日本鬼子援军到了,再展开混战?”
“小鼠,你说,为何日寇援军还没过来?”
这个普普通通的问题,一下子把小鼠问倒了。
“对啊队长,都这么久了,援军还没来,是不是不想来了?真是奇怪了,以前日本鬼子一听见枪响,就屁颠屁颠地赶来支援。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陈卫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因为,泺源公馆一代新人换旧人,宫本千代接了班,战斗原则就变样了。
他从来不敢轻视日寇年青一代的军官,这些人受过德式、日式的正规军事教育,在正面战场上,身经百战,鏖兵磨砺,已经成了治军大将。
轻视他们,只会损兵折将。
之前韩长官兵败黄河,就是很好的例子。
大牛不解,仍然听令,带人下去,准备投掷手榴弹。
小鼠留在陈卫国身边,一直盯着地图。
“队长,我发现一件事,济南日寇如果绕行南山后面,就能从咱们背后突袭。绕行北边,就能截杀南方军。由此可见,咱们选择的埋伏地点,都不是无忧之地。只有东山,才算得上是险胜之途。”
这件事,陈卫国早就看透了,才有占领炮楼的安排。
真正的指挥官,总能在别人犹豫不决的懵懂时刻,及时地发现战机,展开布局。
如果陈卫国没来一线阵地,大牛很可能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队长,我们没有收到线报,也是因为,鬼子不打算从这条路上来,我们的线人就什么都看不见。按照时间测算,日寇援军应该到了,正在从南面上山,对我们形成夹击之势——”
“哒哒哒……”
小鼠话没说完,背后机枪射击声响起,正是日寇的歪把子机枪。
他也判断对了日寇的行动,但实在太晚了。
“招呼所有人,沿着壕沟,向东撤离,一直撤到炮楼后面去,布阵还击!”
陈卫国的命令虽然简短,但非常有效。
大牛挖掘的半人高战壕,也很好地遮掩了所有人的身影。
十分钟后,八方面军全部撤出,只留下一段空空如也的阵地。
小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摇头:“好险,好险,如果不是队长神机妙算,我们已经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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