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所有运金队的人把手枪弹夹和手榴弹摆在石头上,最终每个人只留了一把枪,一个弹夹,并且弹夹也不是满的,只保留五颗子弹,剩余子弹全都贡献给陈卫国的人。
大牛补充了新装备,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说话有点冲,但我是个爽快人,不喜欢遮遮掩掩,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过去就没事了,谢谢你们的子弹和手榴弹,我们打包票,一定送你们到沂蒙山根据地,不损伤一根毫毛。”
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弹药匮乏的问题,还让刚才的不悦烟消云散,双方本来就没有深仇大恨,大牛发牢骚,纯粹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受重视,可他的脑子转过弯来就明白,运金队才是重中之重,不然,陈卫国也不会带着人从济南过来。
臧青山抱拳拱手:“各位,虽然你们是为保护运金队而来,但我们这些人的命也是你们救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来世相报。”
大牛涨红了脸,他起先埋怨人家,耽误自己杀鬼子,现在人家道歉,他更不好意思,默默地垂下了头……
陈卫国一笑:“都是革命同志,打鬼子是共同心愿,所有人都不要说了,这件事翻过一页,小鼠,继续向前守护黑风口,等待天黑,所有人安全通过。”
陈卫国和马金莲走到一边,低声交谈:“马同志,你们在益都已经做了很多抗日工作,可是临朐这边却很少过来,寿光、益都和临朐都在渤海走廊主要干线上,不能各自为战,而是连为一体,确保我们的人到了寿光,就能顺畅抵达沂蒙山根据地。”
马金莲有些困惑:“陈队长,你的意思是,三个地方要有串联?”
“最多半个月召开一次联合会议,把周边的小路全都找出来,画在地图上,我们知道的路线越多,被鬼子堵住的可能性就越小,还有一些假如不会出现在日本鬼子的地图上,就是我们的保命路线。”
陈卫国高瞻远瞩,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日本鬼子的地图测绘队不可能每时每刻重新画图,所以,很多山间小路或是乡间小路,鬼子根本没有掌握,那么抗日武装多方面开拓新路线,就是自救的最好方法。
马金莲听懂了,沉思片刻,缓缓地点头:“太好了,陈队长,我懂你的意思,回到益都我们就放弃原来的大小路线,专心开辟新路线,让鬼子摸不着头脑。”
“正好,我们的队伍里有几个常年赶马车的能人,他们就算闭着眼也能走通了,都让他们重新指路,以后跟日本鬼子斗争就更有把握了。”
对于陈卫国说的话,马金莲深表佩服:“陈队长,你不愧是大地方来的指挥官,看问题看的真是准确,上次在口埠镇我就想过,日本鬼子对我们老百姓的行动一清二楚,四面合围谁都跑不了,如果有一条新路线,能够让老百姓秘密离开,那就太好了,只可惜,益都北面全是平原,不像这里到处都能躲藏。”
陈卫国摇头:“山区有山区的好,平原也有平原的好,只不过要因地制宜,展开抗日斗争,千万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到了那山没柴烧。”
马金莲笑起来:“陈队长,我懂了,这次回去,立刻重新绘制地图,确保益都县的抗日斗争蓬勃展开,杀敌立功。”
陈卫国再次摇头,轻轻一笑:“马同志,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全部的目标都是指向渤海走廊,千万不要把益都当做单独的抗日线来看,要明白,渤海走廊从招远到太行山,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曲折之处,假如每一个途经的地方都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被日本鬼子发现破坏,渤海走廊就真正变成了安全走廊,为我们的抗日工作贡献极大力量。”
马金莲低头想了一阵,再次抬头,眼睛里面有了激动的光芒:“陈队长,我相信你的话,我们这些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益都,而是为了保护渤海走廊,让胶东和太行山连成一片,以前潍县那边的老革命同志也说过,但我就是听不懂,如今你说的清清楚楚,也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真是太好了!”
这一路上,陈卫国脑子里面想的都是打通渤海走廊六个字,并且这一次运金队失利,逼得他们不得不从济南赶过来救驾,假如渤海走廊一直畅通,日寇无法插手,就像一条河流日夜不息,那就不需要其他的部队放下手里的工作专程赶来营救。
所以说,他帮助运金队出谋划策,也是为了给其他的抗日部队减轻负担。
太阳落山之后,陈卫国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派人去跟小鼠联络,每隔半小时来回跑一趟,他要确保方圆五里地之内没有日本鬼子,才能带着运金队迅速突破黑风口。
他过去阅读《三国演义》,深深的记住一句话,诸葛一生唯谨慎,只有谨慎小心,才能克敌制胜,在形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保存有生力量,逐渐发展壮大。
一直到了凌晨,他才命令队伍拔营,直奔黑风口。
路上,遇到小鼠亲自回来送信:“队长,四面静悄悄的,既没有鬼子,也没有山贼,看起来卧虎岭一战,已经把日本鬼子打残了,他们没有力量过来追击,我也想过潍县的鬼子也不是蚂蚁窝,要多少有多少,总共就那么点人,刚被我们干掉了三四十人,哪来的精神管这边的事?”
陈卫国默默点头,他的内心有种预感,世界上没有容易的事,越是到了最后一步越要小心,千万不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队伍接近黑风口,距离十字路口还有一里地,陈卫国举起望远镜向前望去,果然,十字路口上静悄悄的,连只兔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