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口离地面还有一人高时,陈卫国托着周明远先跳下去,自己刚落地,就看见大牛带着十几个弟兄,在厨房门口警戒。
“队长,快走!鬼子把主楼围了!”
他们刚冲出厨房后门,就听见主楼的方向传来爆炸声,那是辛青莲扔的手榴弹。
陈卫国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中有个穿日军制服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挥舞着手枪指挥。
“走!”
他拽着周明远往巷口跑,身后枪声越来越密,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陈卫国他们刚跑到巷口,就被一道强光罩住。三辆摩托车横在巷外,车灯后面站着个穿和服的女人,正是宫本千代。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武士刀,刀身在灯光下寒光闪烁。
宫本千代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用刀背敲着自己的手心:“陈队长,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芙蓉街,你坏了我的好事,今天该算算了。”
她身后,日军鬼子端着枪围上来。
陈卫国把周明远往大牛身后一推:“带周同志走,往后门撤,小鼠在那边接应!”
“队长!”大牛急了,腰间匕首已经出鞘。
“走!”陈卫国吼道,抬起驳壳枪就射。
子弹打在摩托车的油箱上,溅起一串火花。
宫本千代大喝:“抓活的!”
她纵身一跃,刀尖直指陈卫国的咽喉。
陈卫国侧身让过,手中匕首格挡。
当的一声,火星子在两人中间炸开。
他这才看清,宫本千代的和服下摆开了叉,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脚上是带铁掌的皮靴,显然早有激斗准备。
巷子里的枪声响成一片,大牛带着人往外冲,日军的机枪扫过来,两个弟兄立刻倒下。
小鼠连续从屋顶扔下手榴弹:“队长!这边!”
陈卫国虚晃一招,逼退宫本千代,转身就往墙边跑。宫本千代紧追不舍,刀刃划破了他的棉袍,带起一串血珠。
宫本千代冷笑:“跑不掉的!你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辛青莲从旁边的院墙里翻出来,双枪左右开弓,子弹打在日军的机枪上,逼得机枪手低头躲闪。
“陈队长,这边!”她指着院墙的缺口,那是青莲社的姐妹提前砸开的。
陈卫国往缺口跑,刚要翻墙,宫本千代的刀就到了。
辛青莲推开陈卫国,刀身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溜血花。
陈卫国刚翻上墙,就听见墙下传来辛青莲的闷哼。宫本千代的刀插进了辛青莲的左臂,鲜血汩汩流出。
“畜生!”陈卫国红了眼,从墙上跳下去,驳壳枪的子弹打光了,枪身狠狠砸在宫本千代的头上。宫本千代没想到他会回头,被砸得一个趔趄,武士刀留在辛青莲的胳膊上。
“走!”陈卫国扛起辛青莲,大步流星,往缺口跑。
巷口的战斗还在继续,大牛他们已经冲出了包围圈,但代价惨重。十几个弟兄,只剩下五个,还有两个受了重伤。
小鼠的腿被流弹打中,正咬着牙往马车那边挪。
“上车!”大牛赶着一辆马车冲过来,车辕上还挂着两挺缴获的机枪。
陈卫国把辛青莲和周明远扶上车,自己跳上车夫位置,一甩鞭子,马车冲进了夜色里。
宫本千代站在巷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浑然不管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
日军的摩托车队轰鸣着追出去,车灯光柱,照亮了济南城的街巷。
天蒙蒙亮。马车在长清地界边缘的一间破庙门口停住。
陈卫国跳下车,扶周明远下来,发现他的腿已经肿得像水桶,血把裤脚和马车上的毡子粘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