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面色阴鸷的汉子探出头来，目光在陈卫国等人身上扫过：“寨主让你们进去。规矩懂吧？家伙什都交出来！”

陈卫国坦然一笑，率先将驳壳枪交出。

王算盘、李秃子等人，也纷纷解下武器。

那汉子仔细搜查过后，才侧身让开通道。

进入碉堡，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通道曲折向下，两旁壁灯昏暗，映得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土和皮革混杂的怪味。沿途，不少喽罗持枪而立，个个眼神凶狠，透着股亡命徒的悍匪气息，与之前几个山寨的散漫截然不同。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个宽敞的山洞大厅。

厅内点着儿臂粗的牛油蜡烛，火光跳跃，却驱不散洞里的阴冷。

正中央一张虎皮大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中年汉子。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身材并不如何高大，却极精悍，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绸面棉袄，敞着怀，露出腰间插着的一圈飞刀。

他脸颊瘦削，颧骨高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白多，瞳仁小，看人时微微眯起，真如鹰隼盯视猎物，冰冷锐利，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

此人便是老鹰山寨主，鹰眼。

他身旁，依偎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女人面容姣好，皮肤白皙，梳着传统的日式发髻，嘴角含着一丝温顺的笑意，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紫砂茶壶，动作优雅地沏茶。

陈卫国发现，在低眉顺眼的间隙，她那看似不经意的眼波流转，飞快地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目光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冷酷。

她便是鹰眼的压寨夫人，那个传说中的日本女间谍“夜莺”。

大厅两侧，站着十余名心腹喽罗，人人配着双枪，虎视眈眈。

“王算盘？你不在你的卧牛岭扒拉算盘珠子，跑我这老鹰山来喝风？”

鹰眼开口了，声音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呵呵呵呵，还带了八方面军的人？呵，怎么，卧牛岭也改旗易帜，要跟着穷八路吃糠咽菜了？”

王算盘哈哈一笑，上前拱手：“鹰眼寨主说笑了。我王算盘是生意人，只认实惠。八方面军能给咱实惠，咱就跟着干。这位是陈卫国陈队长，可是条真汉子，本事大得很呐！”

鹰眼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陈卫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眸中的锐色更浓：“陈卫国？听说过。芙蓉街刺杀宫本法义，泺源公馆虎口拔牙，最近又接连收编了清风寨、落马坡，好大的名头！怎么，今天是想来把我这老鹰山也一并收了？”

陈卫国不卑不亢，抱拳回礼：“鹰眼寨主重了。陈某今日前来，并非为收编，而是想给寨主指一条明路，送一场富贵。”

“哦？明路？富贵？”

鹰眼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仿佛毒蛇吐信。

“我鹰眼在这老鹰山逍遥快活，有酒有肉有女人，日本人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送上枪弹给养，还需要你八方面军给我指路？说说看，什么样的富贵，能入得了我的眼？”

陈卫国直视着鹰眼，缓缓道：“宫本千代许诺给你的，无非是些枪支弹药，粮食大洋，最多再加一个‘皇协军司令’的虚名。但寨主可知，这些都是蝇头小利，而且代价是背上一辈子的汉奸骂名，被万千齐鲁父老戳脊梁骨！日本人拿你当枪使，用完即弃，寨主难道真甘心一辈子给人当狗？”

鹰眼眼神冰冷，猛地一拍扶手：“放肆！老子怎么做事，轮得到你来教训？老子乐意！当狗怎么了？有肉吃就行！总比你们八方面军，钻山沟、啃树皮、被皇军追得像是丧家之犬强！”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两侧的喽罗们的手，都按在了枪套上。

这时，那位日本夫人轻轻将一杯沏好的茶放到鹰眼面前，柔声细语地用略带生硬的中国话说道：“夫君，息怒。来者是客，不妨听听陈队长有何高见。”

她说着，又对陈卫国微微颔首，笑容温婉，如沐春风。

“陈队长，请继续。妾身也对您所说的‘富贵’颇感兴趣呢。”

她的介入，看似打圆场，实则瞬间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将主动权悄然抓回手中，心思缜密，非同一般。

陈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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