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二次运金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金子,泼洒在沂蒙山深处这个名为“白石沟”的小村庄上。
村口那棵饱经风霜的老槐树下,几名穿着褪色粗布军装的民兵,枪刺上闪烁着金红的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蜿蜒进山的每一条小径。炊烟从低矮的石屋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玉米饼子和野菜糊糊的香气。
经过三日三夜急行军,陈卫国带着大牛、小鼠及二十名高手,到达白石沟,领取新任务。
一支新的运金队已经从招远出发,踏上“渤海走廊”。陈卫国的任务,就是将臧青山、朱三娃等人护送出沂蒙山,回招远去。另外,护送运金队,沿着他开辟的第二线路,从寿光上岸,一直送到沂蒙山根据地。
见到臧青山、朱三娃之后,对方握着陈卫国的手,再也不肯撒开。
上次,这支运金队,从胶东招远出发,穿越了日伪重重封锁线,历经章丘血战、益都突围、卧虎岭惊魂的队伍,此刻终于在沂蒙山区这片红色的土地上,获得了片刻喘息。
“走,陈队长,我带你去看看……”
臧青山的精神面貌,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走路虎虎生风,说话简意赅,已经有了真正的运金队队长的模样。
庄子东头,他们借用在老乡家的一间略显宽敞的堂屋里,吃饭时间,热气蒸腾。
队员们捧着粗瓷大碗,呼噜噜地喝着滚烫的糊糊,啃着结实顶饿的饼子。长时间的紧张、饥饿与疲惫,仿佛都在这简单的饭食中一点点消融。
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碗筷碰撞的轻响,但每一张年轻的、或是饱经风霜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以及更深沉的、找到归宿般的安宁。
几个伤势未愈的队员,伤口已被村里懂草药的老人重新清洗敷药,此刻正靠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沉沉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陈卫国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快速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示意小鼠、大牛和臧青山跟他出来。
四人走到屋后,一个僻静的石碾旁。
“队长,总算能喘口气了!这根据地,就是不一样!”
大牛抹了把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
“鬼子要是敢追到这来,咱就依托这大山,好好跟他们干一仗!”
小鼠则要冷静得多,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地形,目光锐利如昔:“牛哥,别大意。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松劲。根据地是好,可咱们屁股后面跟着的麻烦,一点没少。”
他看向陈卫国:“”“队长,接应的同志还没到?”
陈卫国面色沉静,目光投向村庄通往更深山处的羊肠小道:“会来的。根据地有根据地的纪律和程序。我们一路过来,尾巴必须处理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黄金暂时分散存放在三户最可靠的‘堡垒户’地窖里,由我们的人和老乡共同看守。在正式交接之前,一根金条都不能出岔子。我们,还有崭新的任务,耽搁不起啊!”
正说着,一个身影从村中小路快步走来。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皮肤黝黑,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打得绑腿一丝不苟,眼神沉稳锐利,步伐矫健无声,一望便知是久经考验的老兵。
陈卫国立刻迎了上去。
来人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卫国的手,力道很大:“陈卫国同志!辛苦了!我是根据地派来的联络员,姓赵,赵青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首长和同志们都在牵挂你们!一路血战,闯过龙潭虎穴,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