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假的，为何对某些细节如此了解？连戴局长和四川总部的一些习惯用语都知道？”

“如果是真的……那我隐瞒不报，岂不是违抗军令？甚至……有通敌之嫌？”

“但万一是楚鳞飞的陷阱，我一旦报告，会不会给队长带来错误判断？或者引发内部对我的彻底不信任？”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撕扯着他的理智。他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神中的焦虑难以完全掩饰。

这一切，落在了观察粗糙却直觉敏锐的大牛眼里。

在砖窑潜伏点进行内部审查时，气氛本就紧张。大牛看着组员们互相询问，憋了一肚子的焦躁终于爆发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瓮声瓮气地开口，矛头直指不在场的臧青山：“要我说！最该查查的就是臧青山！”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大牛不管不顾，继续说道：“这几天我就觉着他不对劲！老是心神不宁的，跟他说话有时候都走神！而且……而且前几天夜里，我好像看见……看见他偷偷摸摸地在土地庙后边的乱坟岗跟一个黑影说话！鬼鬼祟祟的！当时没多想，现在琢磨琢磨，太可疑了！咱们这刚被鬼子摸到边，他就来这一出？谁知道是不是南方军那些王八蛋又来找他了？他以前不就是那边的人吗？！”

这话如同炸雷，在小小的砖窑里引爆！

虽然大牛说的是“好像看见”，语气也是猜测，但在这种敏感时刻，无疑将臧青山推到了风口浪尖。内部矛盾的引信，被大牛这根直筒子火药桶，一下子点燃了。

副组长脸色大变，急忙制止：“大牛！胡说八道什么！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我就是看见了！我心里不藏话！有啥说啥！为了大家的安全，就得把话说清楚！”

大牛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消息很快通过秘密联络渠道，传回了陈卫国那里。

陈卫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大牛的指控虽然粗糙，却并非空穴来风。结合朱三娃被跟踪，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涉及臧青山这样有复杂背景的同志。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进行了一番冷静的权衡。

直接质问，可能激化矛盾，甚至逼得臧青山走向极端。放任不管，则隐患巨大。

深思熟虑后，陈卫国决定与臧青山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他让报务员和朱三娃暂时离开地窖，只留下他和臧青山两人。

油灯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地窖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陈卫国没有绕圈子，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着臧青山：“青山，最近压力很大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臧青山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还……还好，队长。就是有点担心外面的情况。”

陈卫国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和：“是啊，敌情复杂，人心叵测。有些敌人，明刀明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玩弄人心鬼蜮伎俩的。比如，冒充我们的同志，甚至冒充上级，进行欺骗、拉拢、挑拨离间……”

臧青山的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陈卫国仿佛没有看见，继续缓缓说道：“楚鳞飞这个人，阴险狡诈，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把戏。他肯定研究过我们每一个人，会利用我们的过去、我们的疑虑、甚至我们心中残存的一丝对旧秩序的幻想，来制造裂痕。”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臧青山：“青山，你是个聪明人，经历也多。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一个真正的‘特派员’，会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绕过组织，单独接触一个队员吗？会提出那种不顾现实情况、只顾套取情报甚至暗示内耗的指令吗？这符合我们地下工作的任何一条纪律和常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敲在臧青山的心坎上。

陈卫国没有斥责，没有逼问，而是用冷静的分析，一步步剥开那虚假的画皮。

臧青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理防线在事实面前开始动摇。

陈卫国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深沉：“青山，我信任你。从你决定跟我们回来的那一刻，我就把你当成了生死与共的兄弟。但信任，需要坦诚来维系。两次运金，出生入死，你我同志，肝胆相照。我们现在的处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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