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艰难地向前蠕动,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火把不敢轻易点燃,只能依靠那小油灯,每一步都像是在地狱里跋涉。
最可怕的是心理上的折磨。无尽的黑暗,未知的前路,随时可能发生的塌方,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人的承受极限。
走了不知多久,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停!”
最前面的小鼠突然发出急促的警示,“前面堵死了!”
油灯微弱的光线下,前方管道被塌陷的砖石彻底封死,只留下顶部一个极小的缝隙,根本无法通行。
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妈的!老天爷要绝我们啊!”大牛绝望地低吼。
“别慌!”陈卫国的声音依旧沉稳。
“小鼠,看看能不能清理!其他人,轮流上前,用手挖!小心点,别引起更大塌方!”
没有工具,只能用双手。五个人轮流爬上前,用手拼命地抠挖。体力在飞速消耗,朱三娃第一个支撑不住,头晕眼花,几乎晕厥。
“坚持住!三娃!不能倒在这里!”
臧青山在他身后,用力顶住他,给他鼓劲。
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所有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最前面的小鼠终于喘着粗气低声道:“通了……快通了!”
最后几块砖石被挪开,一个勉强可容人爬过的洞口出现了!希望重新燃起!
但就在这时,负责断后警戒的臧青山突然压低声音急道:“后面……后面有动静!好像……好像有狗叫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鬼子发现这条渠道了?还是巡逻队恰好经过入口?
“快!快爬过去!快!”陈卫国急吼。
队伍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拼命地依次爬过那个狭窄的缺口。大牛因为胳膊受伤和体型,过得极其艰难,几乎是被陈卫国和小鼠硬推过去的。
过了缺口,不敢停留,继续拼命向前爬。
身后的狗叫声,隐约可闻。
又不知爬了多久,小鼠突然停了下来,声音颤抖:“光……前面有光!是出口!”
果然,极远处,一个微弱的光斑隐约出现,新鲜空气流来。
他们成功了!他们爬出来了!
然而,小鼠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等等……外面……外面有说话声!是鬼子!出口有哨卡!”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爬出了这地狱般的通道,却发现出口仍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陈卫国爬到前面,透过出口杂乱的遮蔽物缝隙,向外观察。
出口开在一片荒芜的河滩乱石堆中,不远处,隐约可见两个伪军哨兵的身影,正围着一个小火堆烤火取暖,抱怨着天气和差事。更远处,还有日军的巡逻车灯光。
绝境!又是绝境!
退回去?绝无可能!
且不说追兵可能就在后面,那条地狱之路谁也无力再走一次。
等待?等哨兵换岗或离开?他们体力耗尽,伤员情况恶化,根本等不起!
陈卫国的目光瞬间变得血红,没有退路了,只有拼死一搏!
他猛地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四张苍白如纸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准备……冲出去!小鼠、青山,跟我打掉哨兵!大牛,三娃,跟着冲!什么都别管,往对面的野地里跑!分散跑!老地方汇合!生死……由命!”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
战斗意志压倒了恐惧,五人默默检查了一下武器,子弹上膛。
陈卫国深吸一口渠外充满杀机的空气,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冲!”
他第一个如同猎豹般从渠口窜出,手中的驳壳枪“啪啪”两个点射!
小鼠和臧青山紧随左右,步枪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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