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举枪，瞄准。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灌木丛中一阵骚动，随即平息。

两人走过去，只见一只肥硕的灰兔倒在枯草中，身上只有一个弹孔，正中头部。

“陈队长好枪法！”楚鳞飞赞叹，他那一枪似乎打偏了，只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个白点。

陈卫国弯腰捡起猎物：“楚团长承让。这兔子机警，听到动静本要钻洞，却被枯藤绊了一下，慢了半分。”

楚鳞飞目光一闪：“哦？陈队长连这都看得清？真是眼观六路。看来，在这山里讨生活，不光要枪法准，更得熟悉这一草一木的脾性才行。”

“是啊。”

陈卫国将兔子塞进随身布袋：“就像打仗，光有枪炮不行，得知己知彼，更得知天时，占地利，聚人和。否则，就像刚才那兔子，空有敏捷，却被不起眼的枯藤绊住了脚，丢了性命。”

楚鳞飞闻，心中微微一震，感觉对方话中有话。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又行一段，惊起几只山鸡。这次楚鳞飞屏息凝神，一枪命中，打下一只色彩斑斓的公鸡，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色。

“楚团长好枪法。”

陈卫国赞了一句，却补充道：“山鸡警惕，飞起时轨迹难测，能一击命中，确实不易。不过，若能判断出它受惊后习惯飞向哪片林子的哪颗树，提前埋伏，或许更省力气。”

楚鳞飞脸上的得色淡去，若有所思。

两人继续在山林中穿梭，时而举枪射击，时而沉默行走。对话也如同这打猎，看似闲聊山水、点评猎物，实则机锋暗藏，步步试探。

“陈队长，你看那山鸡，羽毛华美，飞得也高，但终究是野物，居无定所，风雨来袭，无处躲藏。”

楚鳞飞指着远处山崖：“若能入得华堂，受些约束，却也安稳温饱，岂不更好？”

陈卫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华堂虽好，非其本性。山鸡入了笼子，失了野性，也未必活得长久。我倒觉得，它在这山野间，虽风雨无常，却自由自在，更能活出本色。况且，这大山就是它最大的华堂，何必舍本逐末？”

楚鳞飞默然，过了一会儿，又道：“这野兔繁衍虽快，但天敌众多，鹰隼狐狼，乃至我等猎手，皆欲取其性命。它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若能有棵大树依靠，划一片草场护佑它，或许能活得更好。”

陈卫国停下脚步，看向楚鳞飞：“大树固然能遮风挡雨，但也可能遮挡阳光，甚至倒下时将其压垮。更何况，谁又能保证那棵大树永远枝繁叶茂？野兔的命运，终究要掌握在它自己脚下。它需要的是学会辨别哪些是真庇护，哪些是假诱饵，学会利用地形隐藏自己，团结同类互相警戒，而不是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某一棵不知根底的大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有些大树，自身早已被蛀空，看似高大，实则摇摇欲坠，靠上去，反而死得更快。”

楚鳞飞心头剧震，脸色微微发白。

他听出了陈卫国的外之意：所谓的“正统”和“大树”，在对方看来，已是外强中干、不得民心，甚至自身难保。

他不甘心，再次试探：“陈队长所虽有道理，但个体之力，终有穷时。就如这打猎，一人之力，能获几何？若能众人合力，布下罗网，分工协作，则收获必丰。这或许就是‘组织’的力量。不同的组织，方式不同，成效也迥异。”

陈卫国看向远处山峦，目光深远：“组织之力，确然重要。但关键在于，这组织为何而存？是为布网者一己之私利，还是为网中所有猎物谋共生？是为画地为牢，垄断猎场，还是为驱逐真正的豺狼，守护这片山林？目的不同，性质迥异，结局自然也天差地别。”

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组织，根植于这山林，目标是驱逐侵占山林、屠戮生灵的豺狼，让所有遵循自然法则的生灵都能安居。我们或许简陋，但我们与这片山林一体，所以生生不息。而有些组织，早已忘了初衷，甚至与豺狼暗通款曲，只想着如何更有效地收割网中的猎物。这样的网，再大再严密，也终将被山林所唾弃，被猎物所冲破。”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楚鳞飞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试探和隐喻，都被对方轻易看穿，并以一种更宏大的理念彻底驳倒。

谈话间，两人已翻过一道山梁。

陈卫国的布袋渐渐鼓起，而楚鳞飞的收获却寥寥。

日头偏西，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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