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想到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法,利用中午短暂外出就餐的机会,来到公馆附近一家她常去的饭馆。
饭馆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对谁都爱答不理。
点餐时,她趁着伙计转身的瞬间,迅速将一张折叠成最小方块的纸条,连同几张钞票,飞快地塞进了柜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旧竹篓里。
这是她与上线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风险极高,因为竹篓也可能被特务检查。
那张纸条上,她用暗语写着“宫本计划全城大清洗,重点棚户区、北大槐树,预防逮捕,格杀勿论,速救!”这几句话。
做完这一切,她镇定地吃完那碗如同嚼蜡的面条,返回公馆。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的直觉是对的,宫本千代因为近期情报屡屡泄露,对内部也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
就在绣娘离开后不久,两名特高课的暗探走进了那家饭馆,以搜查“可疑物品”为名,仔细检查了柜台、桌椅,也包括那个废纸篓。
万幸的是,那张纸条被折叠得极小,混在几张真正的废纸中,暂时未被发现。但暗探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宫本千代已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内部。
一场针对泺源公馆内部的肃清和审查,即将展开。风暴眼,已经从全城,收缩到了这座魔窟本身。
绣娘冒着生命危险送出的情报,几经周折,终于通过一条尚未被完全破坏的紧急通道,送到了城外。
当陈卫国和赵队长看到这蕴含着尸山血海的信息时,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好毒辣的计策!宫本千代这是要屠城!”赵队长一拳砸在桌上,双目赤红。
陈卫国死死攥着纸条,眼中燃烧着火焰:“她这是要彻底摧毁我们在城内的根基,把济南变成一座死城,绝不能让她得逞!”
形势,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城内力量遭受重创,联络困难,宫本千代又即将展开内部清洗,“绣娘”自身难保。
如何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浩劫?
“必须立刻改变计划!”
陈卫国沉声道:“刺杀宫本千代固然重要,但阻止这场大清洗更为紧迫!我们必须在她得到北平方面批准、动手之前,就打乱她的步骤,让她无法执行!”
“怎么做?”赵队长急问。
陈卫国目光锐利:“她不是要清洗吗?我们就让她先乱起来!把水搅浑!利用楚鳞飞的内线,甚至我们自己残存的力量,制造混乱!袭击她的宪兵队,解救部分被捕人员,破坏她的交通和通讯。目标不是杀伤,是制造恐慌,让她觉得城内抵抗力量依然强大,让她投鼠忌器,迫使她从城外调兵回防,为城内的同志,争取疏散的时间。”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如同在悬崖边上跳舞。
但面对宫本千代斩草除根的毒计,他们已别无选择。
济南城内外,一场针对大屠杀的反制行动,在极度不利的形势下,艰难地拉开了序幕。
而泺源公馆内部,一场针对“内鬼”的腥风血雨,也悄然逼近了绣娘。
双重危机,如同两把铡刀,高高悬起。
济南城,芙蓉街。
初冬的午后,阳光稀薄,无力而苍白,勉强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街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却少有顾客登门。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连平日里沿街叫卖的小贩都噤若寒蝉。
行人们步履匆匆,眼神躲闪,不敢多做停留。
芙蓉楼,这座昔日宾客如云的老字号酒楼,今日却被一种森严气氛所笼罩。门口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对经过的行人投去冰冷的视线。
二楼临街的雅间窗户大开,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推杯换盏之声隐约可闻。
一场由日本济南特务机关长宫本千代亲自主持的联欢茶话会,正在这里举行。
被“邀请”来的,多是些谄媚的伪政府官员,以及一些所谓的“社会名流”。
宫本千代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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