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身边的一个特制夹层木箱,把零件一一藏进去,又抓起一把潮湿的泥土,均匀地抹在刚才放置发报机的桌面上,掩盖住金属留下的痕迹。
“通知所有联络点,立即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发出任何信号。”
就在他们刚刚收拾好痕迹,地窖门的缝隙里传来日军士兵皮靴踏地的声音,厚重、整齐,带着压迫感,夹杂着生硬的日语呵斥和粗暴的砸门声,从街道那头一路蔓延过来。
小鼠趴在门缝上往外窥视,眼睛眯成一条缝:“队长,是特高课的人,带队的是南云少尉,他手里拿着那种能侦测信号的仪器,正挨家挨户查!”
陈卫国眉头紧锁:“看来宫本千代是动真格的了,她这是要把我们从地底下挖出来。”
正午时分,日头终于穿透了些许浓雾,给冰冷的街道镀上一层微弱的暖意。
辛青莲挎着一个竹编菜篮子,步履从容地走进杂货铺,裙摆扫过门槛时没有一丝慌乱。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棉布旗袍,颜色素雅,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人家买菜的小媳妇,眉眼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
“掌柜的,称二斤红枣,要去核的。”
她说着约定的暗号,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节奏沉稳。
陈卫国从里间走出来,眼神快速扫过她的神色,示意小鼠到门口望风,留意街上的动静。
他接过菜篮子,指尖在篮底轻轻一摸,便触到了一卷微缩胶卷,被油纸仔细裹着。
“情况怎么样?”
他压低声音,气息几乎贴着辛青莲的耳边。
“万分紧急。”
辛青莲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不动:“宫本千代已经锁定了三个可疑区域,芙蓉街是重点中的重点,搜查队增派了人手,连屋顶、地窖都要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杂货铺的货架:“这是她亲笔签名的搜查令副本,我费了很大劲才弄到。”
陈卫国展开胶卷,就着柜台上的放大镜仔细查看,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详细列出了搜查的时间、范围和目标,甚至标注了“严查可疑电子设备、纸张、密码本”。
他沉声道:“看来我们的电台活动,已经被他们精准监测到了,这张网收得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辛青莲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古铜色的钥匙,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带着岁月的温润。
“陈队长,我决定把章丘老宅的秘密告诉你。”
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辛家祖上是章丘望族,在宅子底下修了一个密室,里面藏着祖辈积攒的财物,都是真金白银。”
陈卫国惊讶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意外。
“这个秘密世代相传,只有嫡系长子才能知道具体位置。”
辛青莲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
“现在国难当头,家仇国恨面前,这些财物算什么?我愿意全部捐给抗日事业,只求能多杀几个鬼子,多支援前线的战士。”
就在这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骚动,夹杂着伪军的吆喝声和绸缎撕裂的声响。
小鼠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急色:“队长,鬼子开始搜查隔壁的绸缎庄了,砸东西的声音都传到这儿了!”
辛青莲迅速将钥匙塞进陈卫国手中,指尖冰凉却有力:“老宅在章丘辛寨,村口有棵老槐树。正房门槛下第三块青砖是活动的,按下去就能看见机关。密室的入口,在祖宗牌位后面的墙壁里。”
说完,她提起菜篮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脸上恢复了寻常媳妇的平静,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杂货铺,迎着街上的日军士兵,竟没有一丝慌乱。
陈卫国握紧手中的钥匙,那小小的金属物件仿佛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也压在他的心上。
那是辛家的祖产,更是抗日的希望。
傍晚时分,宫本千代站在电讯监测室里,墙上挂着巨大的济南城地图,地图上插着许多红色的小旗,密密麻麻,标示着可疑信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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