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来自太行山总部，是对陈卫国急电的回复：“电悉。情况已转告‘客人’，令其相机行事，极度谨慎，必要时放弃任务，确保安全为首要。你部暂停原定策应计划，转入静默观望。”

另一份，则赫然是那个神秘的“天狼星”直接发给楚鳞飞的指令，内容与之前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急切，严令其必须按计划对章丘、济阳、商河三地日军据点发动攻击，并强调“战机稍纵即逝，违令者严惩不贷”。

看着这两份几乎同时到达、却代表着不同甚至可能对立意志的电文，楚鳞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猛地将“天狼星”的电文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低吼道：“看到了吗？陈兄！这就是我现在过的日子！太行山让我静默，‘天狼星’逼我出击！我他妈到底该听谁的？我楚鳞飞带着兄弟们打鬼子，不是来当扯线木偶的！一举一动都要被人指手画脚，连放个屁都要打报告！”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出来：“去他妈的南方军，去他妈的重庆，老子不伺候了！老子这就拉上队伍，打出自己的旗号！占山为王，也好过受这窝囊气！山东这地方，物华天宝，老子就是要在这里跟鬼子干，跟所有想骑在老子头上的人干！”

“楚兄！慎！”陈卫国厉声喝止，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冷静点！这种气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占山为王？那是土匪！是流寇！你楚鳞飞一世英雄，难道要自甘堕落，让楚家列祖列宗蒙羞吗？让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背上一个‘叛军’的骂名吗？”

他按住楚鳞飞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事情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现在遇到的困难，正是抗战中最残酷、最真实的写照！敌强我弱，内部纷争……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越要讲策略，讲耐心！蛮干，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楚鳞飞喘着粗气，看着陈卫国真诚而坚定的目光，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颓然坐倒，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传来：“陈兄……我不是怕死……我是……我是觉得憋屈啊……有力使不出，有拳打不着……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陈卫国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碗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看，宫本千代为什么能让我们如此被动？就是因为她牢牢掌控着济南城内的情报网络，有无数双眼睛和耳朵为她服务。辛青莲同志说得对，乐园公馆就是她的大脑，而那些散布在各处的汉奸、特务、眼线，就是她的神经末梢。”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手指点着济南城：“所以，硬碰硬不行，盲目行动更不行。我们必须改变策略。既然暂时无法斩首，那我们就先断其爪牙，剥其鳞甲！就像打铁一样，一锤子砸不烂，我们就一锤一锤地零敲碎打，日拱一卒！”

他眼中重新燃起战斗的火焰：“我们可以这样做，第一，命令青莲社，动用一切力量，重点排查和打击宫本千代在城内的眼线和情报站，尤其是那些为虎作伥、熟悉本地情况的汉奸特务。拔掉这些钉子，就等于戳瞎了她的眼睛，堵住了她的耳朵。第二，我们的小股部队，化整为零，不再追求大的战果，专门针对鬼子外出的小股巡逻队、运输队、下乡征粮的伪军下手。打了就跑，绝不纠缠。积小胜为大胜，不断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打击他们的士气。第三，严密监视鬼子的细菌武器动向，一旦发现蛛丝马迹，不惜一切代价破坏！第四，对楚兄你收到的指令……”

陈卫国看了一眼地上那团皱巴巴的纸，“我们可以‘阳奉阴违’。你不是让我们打章丘、济阳、商河吗？好，我们打！但不是强攻据点，而是派小股精锐，骚扰他们的外围哨卡，伏击他们的通讯兵，炸毁他们的简易工事！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战果’，向上敷衍，同时保存实力！”

楚鳞飞听着陈卫国的分析，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他虽然依旧愤懑，但不得不承认，陈卫国的策略是目前最现实、最稳妥的选择。零敲碎打，虽然不如轰轰烈烈的大战痛快，但确是弱者在强敌环伺下生存和反击的智慧。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眼神中的狂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挫折后沉淀下来的坚毅：“陈兄，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那就按你说的办！先砍掉宫本千代的爪子，再慢慢收拾她！”

他站起身，对辛青莲说：“青莲同志，城里的情报战，就拜托你们了！需要我部如何配合，尽管开口！”

辛青莲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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