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举着望远镜,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远处,昏暗的路灯下,泺源公馆那两扇沉重的黑漆大门缓缓洞开。
首先驶出的是一辆架着歪把子轻机枪的边三轮摩托车,车斗里的日军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紧接着,是三辆涂着暗绿色伪装的囚车,发动机低沉地咆哮着,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辆囚车前后,都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枪上刺刀的日军宪兵,跑步前进,皮靴踏出整齐而充满杀气的“咔咔”声。
队伍的最后,是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绣娘凭直觉感到,那里面坐着的,很可能就是亲自去监刑的宫本千代的亲信军官。
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没有开大灯,如同一条暗夜中潜行的毒蛇,沿着芙蓉街向北,朝着大明湖的方向快速移动。
来了!
他们果然按时出发了!
绣娘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计划顺利的庆幸,但下一秒,这丝庆幸就被眼前出现的景象彻底击碎,化作了刺骨的冰寒。
那支车队完全驶出泺源公馆大门后,芙蓉街大院的大门也突然打开。
一辆涂着日军军徽的吉普车亮着昏黄的大灯,轰鸣着冲了出来。
紧跟在吉普车后面的,是整整二十名荷枪实弹、头戴钢盔、装备着百式冲锋枪的日军士兵。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在一名挥舞着军刀的少尉的嘶吼催促下,迈着急促的步伐,跑步跟随着吉普车,同样朝着北面大明湖的方向狂奔而去。
“糟了!”绣娘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
宫本千代这个老狐狸!她竟然还留了后手!
在派出押送车队的同时,又额外增派了整整一个加强分队、配备自动火力的精锐士兵!
这分明是做了两手准备!
既要确保在汇波楼顺利行刑,也要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营救行动。
敌我力量的对比,瞬间发生了致命的倾斜。
绣娘仿佛已经看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汇波楼岸边,楚团长和青莲社的同志们,原本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在面对突然出现的、火力强大的日军增援部队时,将会陷入何等惨烈的苦战!
甚至,可能是……全军覆没!
不能再等了!
绝不能让同志们的鲜血白流!
绝不能让宫本千代的奸计得逞!
绣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她猛地转身,冲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勃朗宁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沸腾的血液稍稍冷静。
她熟练地退出弹夹,检查了一下里面黄澄澄的七发子弹,然后又“咔嚓”一声将弹夹推回枪身。
子弹上膛!
最后,她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靴筒。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走廊里一片死寂。她轻轻拉开房门,闪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通往大院后侧杂物间的黑暗走廊里。
她知道那里有一扇后门,可以通向外面的小巷。
平时锁着,但锁早已被她用铁丝弄坏。
“宫本千代……你想加码?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绣娘脚步加快,“我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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