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热天的下午,虽然办公室里有空调,可这间办公室当西晒,房间又太大,空调制冷效果有限,这时候来根雪糕不能更爽。童晏铃带回来的一大塑料袋的雪糕很快就分得差不多了。他们这里热闹得把旁边办公室的陈宏斌都惊动了。他背着手踱了过来凑热闹,笑呵呵地问:“我说怎么这么热闹,童经理分雪糕呢?”
老总冒头,所有人都立马安静下来。在他们眼中,这就是总部来的领导收买人心被老总抓现场了。大戏啊!而且这些天他们也看出来了,童经理跟他们陈总关系可不热络。
就在众人等着看两人冲突时,童晏铃已经笑着递了一支雪糕给陈宏斌:“陈总也来一根?”
陈宏斌也给面子,笑呵呵地刚接过去了。童晏铃又数了数剩下的雪糕,又问说:“刚好还有小顾他们的份。我给您送过去得了。”说着,两人就一起其乐融融地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留下一屋子看热闹的人——他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进了总经理室,童晏铃把雪糕给了顾助理,笑着跟陈宏斌说:“陈总,有个事我得跟您说一声。刚才三普那边打电话通知我,说禾木这批设备在海关被扣了,要重新查验。我算算时间,这一耽误就怎么都得两周了。”她不信陈总不知道,这么说只不过是过来探探口风罢了。
“是吗!”陈宏斌惊讶得好像完全不知情,当着她的面就让助理联系新产线的负责人,“小顾,你马上给张工打个电话看看怎么回事。”吩咐完了才向童晏铃说,“童经理你坐下说,三普那边怎么跟你说的?”
童晏铃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三普说是因为清关公司的疏忽出了纰漏,要重新清关。估摸时间得往后推推。”她说着叹口气,“三普代理禾木也好些年了,没想到会碰到这种问题。”
陈宏斌:“薛总到底年轻,你别看他总裁的架子端得足,表面看很精英,其实不管是经验还是别的总没有年纪大的靠谱。我当时一听他把时间承诺得这么短就觉得不对劲,是看在童经理你跟段总的面子上才同意他们试一试。”
童晏铃点点头表示赞同:“三普确实是把时间卡得太死了,没留多少提前量。也是我太大意了,光想着货都开始走清关流程了觉得不会出意外。”她说着话音一转,“三普那边非常看中跟鑫山的合作,保证设备清关会在第一时间送过来,技术支持人员也在同时会配备到位。我看他们的诚意还是很足的,还是可以再考察一段时间。”
“那没问题,既然跟他们薛总说好了,我怎么会反悔呢?”陈宏斌说,“不过我得说点不好听的啊,利康虽然也还没进来,但我们前期沟通很充分了,设备到了以后磨合肯定快。禾木嘛,了解不够,这个磨合过程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童经理可千万别以为我们是故意为难禾木。”
“肯定不会,我也跟过项目,知道一线的难处。”童晏铃说着,顾助理也来敲门了:“陈总,张工说三普刚刚跟他联系了,他还没来得及上报。张工发脾气说本来人都安排好了,现在又得重新排班。”
童晏铃闻,立马满脸歉意地说:“这事弄的,确实是我的责任。陈总,您看要不这样,改天我请大家吃个饭,赔个礼。”
“童经理不用这么客气,新项目嘛,出问题是正常的。”陈总客套。
“应该的,是我欠了大家一顿饭。来了这么久,只顾着忙手头的工作,还没请大家一起聚聚,回头段总该批评我了。”童晏铃玩笑地说,“反正找段总报销,陈总就别客气了。”
陈宏斌哈哈大笑,叫来小顾,让他安排聚餐的时间。
童晏铃在总经理室里跟陈宏斌笑晏晏,可心已经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陈宏斌刚才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她——插手鑫山的事务没她好果子吃。心情憋闷,身体也跟着不舒服,从办公室出来她就觉得身体哪都难受,回到自己办公位也没多待,收拾东西就坐车回酒店了。然而刚上公交没一会,小腹就下坠得难受,童晏铃这才想起来她明明还在例假中,下午居然喝了一整瓶冰汽水。本来以为天气热问题不大,可她身体好像不那么觉得。
车才开了一半,她小腹的坠痛感更明显了。童晏铃心道不好,她痛经不频繁,但是每次发作都有一个小时痛得生不如死。她看到外面有药店牌匾闪过,赶紧在最近的车站下了车,想着去药店买个止痛药应急。
可还没走到药店,痛经就已经全面发作了。一时间,童晏铃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都是飘的,也没办法再走,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台阶坐下,等着熬过最痛的这阵。就在她痛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没事吧你?”那人一开口,童晏铃就觉得声音有点耳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发现拍她的人居然是薛盛那个不着调的发小林嘉宇。她很想说自己没事,可这会牙根咬得紧紧的,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摇头。
跟着,她就见林嘉宇为难地抓了抓头发,爆了句粗,这才掏出手机。童晏铃一看他掏手机心里就大喊不妙,可林嘉宇动作快得很,她压根来不及阻止,他那头已经打通了。
“阿盛!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你那个姐姐!生病了,在路边蹲着呢,一脑门汗,嘴唇都是白的!哪里不舒服?我不知道啊,她讲不出话。啊?我在哪?我……我在和平西路那个‘海浪’酒吧边上。行行,你快点啊!”林嘉宇穿得花里胡哨就不像正经人,嗓门还贼大,一嗓子喊得周围的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你快闭嘴吧,祖宗!童晏铃一面跟痛经作斗争,一面在心里呐喊,恨不得马上从这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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