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酒局安排在一家当地颇有名气的土菜馆,包间里烟火气十足。周天到的时候,张伟和赵倩已经到了,正头碰头地看着菜单商量着什么,脸上洋溢着新婚的甜蜜。
“哟,来了!‘星期日’!就等你了!”张伟看到他,立刻笑着招呼。
周天笑着入座,真心实意地又是一通道喜。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闲聊间才知道,张伟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科技公司,凭着一股踏实肯干的劲儿,混到了项目组长的位置,年薪接近二十万,在那座城市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青年才俊了。赵倩是哪座城市本地人,父母都在体制内,家境优渥,教养良好。
看着发小事业小成,家庭美满,即将在大城市扎根,过上有房有车、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周天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幸福,简单而充实,让他这个身陷豪门恩怨、情感漩涡的人,竟生出一丝羡慕。
“别说我了,你呢?”张伟喝了口酒,好奇地问,“你小子初中毕业就没信儿了,听说后来跟你爸去大城市了?混得怎么样现在?干啥呢?”
周天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混得怎么样?
怎么说?
说我现在是身价十几亿(卖公司所得)的隐形富豪?说我跟豪门林家五位千金纠缠不清?说我现在一边投资拍电视剧一边自己当男主角还差点跟女主演(我妹)拍吻戏?说昨晚我刚花了五千万买了一首歌的演唱权?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哪件不像天方夜谭?他自己都觉得跟拍电影似的,情节离谱到连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张伟看他欲又止,以为他可能混得不太如意,不好意思说。旁边的赵倩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了,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张伟的衣角,递给他一个“别问了”的眼神。
张伟反应过来,马上打了个哈哈:“嗨!我就随口一问!来,喝酒喝酒!不管干啥,人好好的就行!”
周天将这小两口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一暖,对赵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确实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大家闺秀。他刚想简单地解释两句,比如“做点小投资,瞎混”之类搪塞过去——
旁边一桌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惊讶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大嗓门:
“周天?!!”
周天闻声望去,只见旁边那桌站起来一个男人,看着像三十岁上下年纪,却已早早发福,挺着个不小的啤酒肚,穿着件紧绷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串不知真假的沉香手串,一副标准的“小城成功人士”打扮。
周天看着这张有点眼熟的脸,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前身的记忆碎片。
对方见周天似乎还没想起来,嘿嘿笑了一声,带着点自来熟和不易察觉的炫耀:“我啊!刘明!咱俩初中一个班!坐你后边那个!老揪前桌女生辫子那个!”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张伟先想起来了,压低声音对周天说:“靠!是这孙子!刘胖子!”随即又扬起笑脸打招呼:“哎呦!刘明!还真是你啊!差点没认出来!现在这派头可以啊!”
周天也终于想起来了。刘明,初中时班里家里最早富起来的那批,父亲搞工程的,有点小钱。这小子当时在班里就有点横行霸道,仗着家里有钱,拉帮结派,没少欺负同学。周天那时候虽然不算拔尖,但骨子里有股倔劲,看不惯他欺负人,两人起过几次冲突。最严重的一次,刘明故意找茬,把周天的书包扔进了水房拖把池里,周天二话没说,直接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为此,周父还被叫到学校,领着周天去刘明家道了歉。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在这碰上了。
“我就说看着像你俩!”刘明端着酒杯就走了过来,一副熟络的样子,“咱这地方就是好,不大,到哪都能碰见熟人!缘分啊!”他一顿输出,眼神在周天身上打量了一圈。周天今天穿得很随意,就是普通的休闲外套,看不出牌子(其实是某奢侈品牌的低调系列),跟刘明那一身恨不得把logo贴在脑门上的行头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样?兄弟现在混哪呢?”刘明看似随意地问,目光里却带着探究和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