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轻响,老旧的房门锁舌弹开。周天推开那扇承载了前身无数记忆的木门,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他侧身让林疏影先进去,自己随后跟入,反手关上了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和误解暂时隔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邻居家的灯光和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周天轻车熟路地摸到墙边的开关,“啪嗒”一声,暖黄色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间略显简陋却充满生活痕迹的老屋。
林疏影有些好奇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她从未踏足过的空间。简单的木质沙发,老式的电视柜,墙上还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和篮球明星海报…一切都透着年代感和一种朴素的温馨。这就是天儿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情绪,有点酸,有点软,更多的是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他的渴望。
周天则没那么多感慨,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方面是酒喝多了,另一方面是被刚才那出大戏给燥的。他径直走向那个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涌入胃中,带来一阵刺激性的清醒,仿佛也将他那被酒精和混乱麻痹的大脑冲刷得清明了一些。
他靠在冰箱门上,看着正小心翼翼打量着房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林疏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我说…林总,”他故意用上了称呼,“您这搞突然袭击,千里追…呃,千里寻友,打算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啊?我妈…哦不对,是阿姨,还有三姐那俩高智商生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这谎话,怕是编不圆吧?”
林疏影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光顾着担心和追人,把这茬完全给忘了!被周天这么一提,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冲动之举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我…我…”她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刚才在饭馆里的镇定自若和演技爆棚瞬间消失无踪,变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怕…怕你又像上次那样,因为被误解,心里难受,就…就真的一个人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害怕和无措,像个做错了事怕被家长责怪的孩子。
周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心疼。他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的大姐哟…你这…”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林疏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审判。
“来,跟我说说,你用的什么借口溜出来的?”周天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
“我…我跟妈说…说省城这边有个重要的合作方临时需要拜访,事关一个新项目…”林疏影小声回答,没什么底气。
“合作方?哪个公司?项目叫什么?预计谈多久?后续怎么跟进?”周天一连串问题抛出去,都是林疏影作为集团总裁外出必然会被问到的细节。
“我…我没细想…”林疏影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你让谁暂代处理你的日常事务?秘书那边怎么交代的?三姐那么精明,她没问你为什么突然亲自跑去拜访一个‘合作方’??”周天步步紧逼,逻辑清晰。
“我…我说让微澜先去照顾一下清浅…我…”林疏影被问得哑口无,急得眼圈又开始发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嘛!我就怕来不及!我怕我晚到一步,你就又消失了!我…”
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周天的心彻底软了。他再次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哎…行吧行吧。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明天最早的航班是中午12点的。今晚…你先去附近宾馆开个房间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一起去机场。我也得回老四那边了,剧组不能一直晾着。”
他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林疏影:“看来你们林家姐妹啊,这脑子都喜欢胡思乱想。一个以为我要跑,一个以为我是渣男,还有一个派小间谍…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