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先好好睡一觉。然后…去看看该看的人。”
该看的人…林星若立刻想到了大姐,心中那点刚刚升腾起的微妙情愫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泛起丝丝酸涩和罪恶感。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周天似乎也意识到话题有些沉重,转而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发出更明显的求救信号。光靠烟不够,天气太差。明天如果雨小点,我试试能不能做一个大的sos标志,用石头或者木头,摆在最显眼的海滩上。”
“嗯…”林星若低声应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大多是回去后想做的事,或者对明天求生计划的设想。疲惫和寒冷依旧存在,但在这狭小空间里,依靠着彼此的声音和存在,最难熬的后半夜,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和可怕。
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幼兽,凭借着彼此散发的微光,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绝望。
……
而此时此刻,林家别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绝望如同实质般凝固在空气中。
所有的电话都打遍了,所有的关系都动用了,甚至不惜重金联系了国际上顶尖的私人救援团队。但得到的回复依旧是冰冷的重复:天气极端恶劣,无法进行有效搜救,必须等待。
“等待等待!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我的孩子还在海里!他们等不了!”林晚秋的情绪彻底崩溃,对着电话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往日里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只是一个濒临绝望的母亲。
周建国红着眼圈,紧紧抱着妻子,防止她伤到自己,他的沉稳也早已被碾碎,只剩下无力的悲怆。
林疏影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她甚至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就是周天和星若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画面。
经纪人王姐双眼红肿,还在不停地刷新着气象网站和海事部门的通告,奢望着能有一丝丝天气好转的消息,但屏幕上那些代表狂风和巨浪的图标和数字,冰冷得令人窒息。
“夫人!林总!有消息了!”一个助理突然拿着卫星电话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所有人瞬间抬起头,目光如同濒死之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死死地盯着那部电话。
“是…是搜救指挥部!他们说…气象卫星监测到,在疑似失事海域东南方向约一百二十海里处,有一个短暂的、微弱的热信号源出现!但…但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就被云层覆盖,无法再次捕捉确认…他们怀疑…怀疑可能是…”
助理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结巴。
“可能是什么?!说啊!”周建国急声催促,心脏狂跳。
“可能是…是落水者点燃的求救火堆产生的热源!”助理终于把话说完。
轰——!
这个消息,如同在死寂的深水中投入了一颗炸弹!
点燃的火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有人活着!可能登上了某个岛屿或者礁石!
林晚秋猛地从丈夫怀里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声音尖锐:“在哪里?!信号在哪里出现的?!快让他们去啊!快去啊!”
“可是…夫人…”助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个区域…那个区域现在的风浪是最大的!而且信号只是短暂出现,范围太大,根本无法精确定位…指挥部说…说现在派船过去,不仅找不到,而且…而且搜救船本身都极度危险…他们…他们还是建议等待…”
希望的火花刚刚燃起,就再次被残酷的现实狠狠踩灭!
从极度狂喜到极度失望的巨大落差,彻底击垮了林晚秋最后一丝强撑的理智。
“等?!又是等?!我的孩子等不了!等不了啊!!”她发出凄厉无比的哭喊,猛地推开丈夫,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冲,“放开我!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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