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通知时，周天正由李总等人陪着，在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享用午餐。他看了一眼终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他随手将通知内容晃给李总等人看，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唉，看来是玩……啊不，是巡查得太投入，引起某些人眼红了。没办法，皇命难违，得回去述职了。”

李总等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位瘟神总算要走了！他们脸上却堆满了惋惜和不舍：

“周特使，这太突然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您指导呢！”

“是啊是啊，真是集团的损失！”

当晚，华东区分公司为周天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欢送宴，地点选在了黄浦江畔最负盛名的景观餐厅，包下了整个观景露台。李总率领所有核心管理层悉数到场，场面极其隆重。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周天似乎完全不受召回通知影响，依旧谈笑风生，与众人推杯换盏，来者不拒。他大肆赞扬华东区在李总领导下的“卓越成绩”和“团结氛围”，仿佛之前那些荒唐行为和隐隐的刁难从未发生过。李总等人也心照不宣，极力奉承周天“见识广博”、“平易近人”、“为集团发展鞠躬尽瘁（在玩乐上）”。

酒至半酣，周天说话开始舌头打结，眼神迷离，最终“不胜酒力”，瘫软在椅子上，被李总亲自安排人小心翼翼地送回了下榻的酒店套房。

确认送行的人全部离开，套房房门紧闭后，原本瘫在床上、醉态可掬的周天，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坐起身，拿起私人手机，略微沉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和警惕的男声：“喂？”

周天嘴角微扬，语气平和而笃定：

“吴航吗？我周天。我想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谈谈。关于工作，也关于……你的未来。”

他没有多说，只是留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有些种子，不需要过多浇灌，只需在合适的时机，轻轻埋下，它自会在地下悄然生长。

第二天清晨，周天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宿醉未醒的慵懒，在李总等人“真挚”的送别下，登上了返回集团总部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周天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华东区这一站，表面看，他留下了骄奢淫逸、不堪大用的恶名，成功麻痹了潜在的对手，也顺势清理（或逼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顽固”分子。暗地里，他埋下了许哲这颗技术棋子，向吴航抛出了橄榄枝，更收集了大量关于华东区管理漏洞和浮夸风气的一手资料。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场看似被中途叫停的巡查，究竟是谁的胜利，还远未可知。

飞机平稳地向着总部方向飞去，而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集团总部等待着他的归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