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林疏影忽然慌了。那种在商场上面对再棘手对手都未曾有过的慌乱，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冰冷的逻辑思维，严谨的风险评估，在此刻仿佛集体宕机，被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焦虑和不安所取代。

她不怕周天跟她闹，不怕他耍无赖，甚至不怕他偶尔的逾矩和霸道。因为她知道，那些情绪的底色，都是亲近和在意。可现在这种平静的疏离，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推出了某个熟悉的、温暖的范围之外。

“林总？”周天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抬起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纯粹的询问，没有多余的情绪。

林疏影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走神，脸颊微微发热。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协议上，清了清嗓子，指向文件中的某一条：“这里，关于数据跨境传输的合规性保证条款，对方提供的第三方认证机构，在我们前期调研中信誉评级只是b+，我认为存在潜在风险，需要替换为我们认可名单内的a级机构，或者增加更严苛的违约罚则。”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条理，但细听之下，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周天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相关资料，语气平稳地分析：“您的顾虑有道理。但对方坚持使用这家机构，理由是长期合作且费用最优。如果强行替换，谈判可能会陷入僵局，延误落地时间。我评估过，增加违约罚则的方案可行性更高。具体来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他开始详细阐述他的修改建议，逻辑缜密，考虑周全，完全是顶尖商务人士的水准。

林疏影听着，心里的慌乱却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周天这种无懈可击的专业表现而更加不安。他太正常了，正常得让她心慌。以前讨论工作时，他也会这么专业，但总会在间隙，给她一个默契的眼神，一句轻松的调侃，或者只是抬手自然地帮她捋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些细微的、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此刻全然不见。

他是不是……真的伤心了？觉得自己被“赶走”是不被需要了？还是……他厌倦了这种需要时刻注意分寸、不能光明正大的关系？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她向来井然有序的大脑里横冲直撞。恋爱脑——这个她曾经嗤之以鼻、认为绝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词，此刻却无比精准地描述了她混乱的心绪。理智告诉她，周天可能只是在配合她“保持距离”的决定，或者以他的方式表达一点不满。但情感上，她却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周天。”她忽然打断了他的分析，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甚至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周天停下话语，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嗯？林总还有什么补充？”

这个称呼……林疏影觉得心口又被刺了一下。她抿了抿唇，视线飘向他面前茶几上那份她早上让秘书送过去的报告，没话找话般地问：“那个……报告你看完了？补充信息的事，我会让市场部……”

“我看完了，意见也附上了。”周天接口，语气依旧平稳，“林总安排就好。”

话题又被干巴巴地终结。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林疏影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她看着周天那副油盐不进、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中的样子，一股混合着委屈、焦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涌了上来。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的是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冷静，不是把他推到冰窟窿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总裁的身份压住翻腾的情绪，将话题强行拉回协议：“你刚才说的增加罚则的方案，具体罚则比例设定，你有什么建议？需要参考行业惯例还是……”

“可以参考近三年类似跨境数据项目的仲裁案例均值，上浮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作为我们的谈判底线。”周天立刻给出回答，精准果断，然后他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对了，林总，星若那边剧组，陈导刚联系我，说平台方看中了上次对词的片段，想做个特别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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