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天空高远湛蓝，阳光透过“影天资本”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锐利而明亮的光斑。周天站在窗前，目光似乎落在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上，又似乎穿透了它们，投向了更复杂、更精密的棋盘深处。

身后，陈岩刚刚结束汇报，确认了对戴维·陈近期所有可查活动、通讯及财务状况的二次深度筛查结果。“老板，可以确认，至少在可追溯的层面，戴维与‘喜鹊’或任何可疑境外势力没有关联。他在北美多年，根基和人脉都在明处，有家有业，所求无非是财富、地位和一份安稳的前程。上次的敲打和后来的一千万，足够让他认清现实，也看到了更大的可能。”

周天“嗯”了一声，没有回头。戴维的“干净”在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考虑将其纳入更核心的圈子。艾琳娜无疑是锋利无匹的剑，能在金融战场上为他开疆拓土。但一把不受约束、或者缺乏稳固剑鞘的剑，其本身就可能成为风险。绝对的权力和不受监管的巨额资金，就像高纯度的燃料，终有燃尽或引爆的一天，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他需要做的，就是用一个足够坚固、足够聪明的“剑鞘”，去尽量延长这个安全期，同时确保剑锋始终指向正确的敌人。

而这个“剑鞘”，以及未来“影天”庞大体系内部必要的制衡与后勤保障，戴维·陈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人选。老持稳重，熟悉北美规则，有处理复杂事务和人际关系的圆滑手腕，最重要的是，经过泰坦能源一役和后续的观察与“恩威并施”，他对自己既有敬畏，也有贪图更大未来的渴望。

棋子已选定，下一步，就是如何将其从现有棋盘中无损地“提”出来，并安放到新的、更关键的位置上。这需要一场戏，一场给所有人看的戏。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林疏影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等待着。

“大姐。”周天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弟弟的依赖口吻。

“天儿？”林疏影的声音传来，温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显然还在为他之前遭遇的危险和后怕，“怎么了？是不是又……”

“不是，姐，我没事，安全得很。”周天连忙安抚，切入正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也需要你……受点委屈。”

“你说。”林疏影毫不犹豫。

“我需要戴维·陈。”周天直截了当，“不是林氏北美分公司总经理那个戴维，是完全脱胎换骨、只为我所用的戴维。所以，他必须从林氏‘离开’，而且不能是和平分手，要有一场足够真实的‘决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疏影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我猜到了。你之前要查他，现在又要他……剧本想好了？”

“大致有。”周天快速道，“借口就用上次内部审计时，对他一些灰色地带操作的处理结果，以及……集团最近对他职级的‘微调’。让他表现出对集团、尤其是对我个人决策的强烈不满，认为赏罚不公，怀才不遇，最终在公开会议上爆发，愤而离职。戏要做足，要让他看起来是带着怨气和野心离开的。”

“这容易。”林疏影说，管理偌大林氏，她并非不懂权谋，“但戴维一走，北美分公司立刻群龙无首，业务不能停，人心不能散。接替他的人选……你有考虑吗？临时外派？还是从本地提拔？”

这正是难点。周天手下，能信任且有足够能力掌控林氏北美业务的人，几乎都抽不开身。艾琳娜要专注“影天”，陈岩要组建“磐石”，其他人要么能力不足，要么信任度不够。

“没有现成的。”周天坦白道，“所以……可能需要我暂时顶上去。”

“不行！”林疏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反对，“天儿，这绝对不行！这意味着你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回国！北美那边现在是风暴眼，你自己都说了‘喜鹊’还在暗处！你留在那里主持林氏业务，目标太大，太危险了！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