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建国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身子突然往前凑了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学过看相,李县长,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老哥哥就瞧出你身上的不凡来了。今天这一大清早,你就顶着这场冬雨跨进我这道门,我这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向东老弟啊,不嘛你说,就你这面相,在相术里那可是标准的‘龙骧虎步,贵不可’的大富大贵的面相啊!”
李向东听了他这话不禁微微一愣,他端着茶杯没说话,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位老狐狸演戏。
年建国见李向东听完自己的话后居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反而表现出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他在心里不禁暗赞了一声好沉稳的城府。
不过他嘴上的术语并没有因为李向东没有任何的表示而停下来,反而是编得越发顺溜和专业了。
“向东老弟,你瞧瞧你这民心,那是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可是天生的福泽深厚面相。最要紧的是你这双眉眼,眉如卧蚕,斜插入鬓,眼中精光内敛而带正气,这在《麻衣相法》里叫做‘双龙戏珠、将星入命’!而你又是部队出身,如今转业从政,你的身上自带一股子百折不挠的正气,这番正气正好克得住咱们基层地方上那些偷奸耍滑的小鬼。
你再看你这鼻子,鼻如悬胆,脸庞两颧丰满相朝,这在官场上叫做‘中正拱照’,主的是你三十岁前必握重权,三十五岁后必定青云直上、身居高位!老哥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新昌县这个浅水小庙,根本就圈不住你这条真龙的。
我估算一下,不出两三年的时间,你肯定能跨过副处、正处的门槛,往后去市里,省里、去中央,那都是开疆拓土的封疆大吏的命数啊!”
年建国这一通唾沫横飞的“看相术语”,说的那是头头是道,听的人是引人入胜的,这半真半假,连捧带吹,把天庭地阁、将星入命全给搬了出来,听得李向东的耳朵根子都感觉有些发烫。
李向东听完后不禁哑然失笑,他心里明白这老狐狸这是在用江湖手段给自己拉关系、结善缘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年建国这番话虽然表面听起来很荒诞,但是从他这个资深财政局长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人心里感觉很舒坦。
“年局长,您这就把我捧得太高了。我李向东现在就是个天台乡的泥腿子,我现在一心就想着把那三十八公里的路给修通,让老百姓能把山里的的东西能够运出去换口饭吃。至于什么将星真龙的,那些东西我可不敢想。”李向东放下茶杯,笑着自谦了一句。
“哎!李县长,你这就是大智若愚了。”
年建国一拍大腿,神色变得极为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巴结地拉住了李向东的手。
“李县长,你放心吧,这路你肯定能修通,而且不仅能修通,这还会成为你仕途上最硬核的一块垫脚石!往后在这新昌大院里,不管是在蒋书记还是高县长面前,凡是涉及天台乡修路的资金问题,你随时来找老哥哥。只要老哥哥还在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上一天,哪怕我就是不睡觉,也绝对一路绿灯给向东老弟你办得妥妥帖帖!以后等向东你到了市里、省里身居高位了,可千万别忘了新昌大院里还有我这么个老哥哥就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