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最深处的贵宾茶室,此刻已被改造成了临时审讯室。
马伟明坐在深色的红木大椅上,身上披着一件昂贵的高档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悠闲地盘着两颗油亮温润的文玩核桃。
见到付宏杰带着两名面带杀气的刑警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分管全县公安的常务副县长李向东,马伟明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极其熟络地站起身,堆起满脸谄媚而又痛心疾首的笑容:“哎呀!李县长,付大队长!您二位可算来了!”
马伟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双手合十连连作揖,他的嗓门扯得极大,好似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似得。
“李县长,这....这天杀的绑匪真是太坏了,他们简直是把天给捅穿了啊!霍先生那是何等尊贵的大人物,在我们酒店出了这种惊天大案,我马伟明今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县公安局能把霍先生平平安安救回来,我个人出三十万!不,五十万!全额赞助给局里当破案奖金!”
“少在这儿演戏,坐回去!”
付宏杰猛地一拍审讯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他厉声喝道:“马伟明!你少嬉皮笑脸的!这是正式刑事问话,收起你那套江湖做派!”
马伟明故作惊愕地愣了愣,随即长叹一口气,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他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受尽委屈的守法良民模样:“付队,您消消气,我这也是急糊涂了嘛。我是政协委员,新昌是我的家,我哪能不盼着案子早点破呢?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知无不,无不尽!
早日把这群天杀的绑匪给抓住,早日把霍先生解救出来,还我马伟明的清白,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李向东自打进来以后视线就没离开过马伟明,他心里根本不信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家伙,他拉开茶室角落的椅子坐下,没有立刻开口,一双眼睛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马伟明的微表情。
付宏杰翻开卷宗,开门见山的问道:“昨晚十点宴席散场之后,你在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哎哟,付队,昨晚十点多把各位领导和霍先生送上楼后,我就一直在三楼办公室对账目啊。”
马伟明眼珠子都不眨一下,他张嘴就来,“大概快十一点半的时候,城建工程队的几个老弟过来找我结水泥款,我们在办公室喝茶聊到一点多,随后我就在三楼里间的休息室睡下了。这事办公室的值班会计、还有工程队的包工头都能作证!”
“那你酒店的监控录像呢?为什么整座大楼只有大堂有一台录像机,后厨、货梯和消防通道全是一片盲区?”付宏杰逼问。
马伟明一听这话,他顿时一拍大腿,满脸无奈地叫苦不迭:“付大队长,天地良心啊!咱们新昌县这经济条件您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我这酒店了,就连县委县政府大院那地方都没装几套监控!我那大堂的机器还是前年去沿海考察花大价钱买的二手机器。
您不提这机器还好,一提这机器我心里更气,这玩意卖的死贵不说,质量还差,自打装上以后,就隔三差五的出问题,成天坏!我光找人修都修了不知道多少次,咱们县里连卖这玩意的都没有,更别提找人来修了,我每次请人修都得去天州,这一来一回折腾下来,这修的钱都快赶上买的价格了。
况且这后厨和通道那种地方您又不是不知道,那都是油烟大的地方,这东西装上去不出两天就被烟给熏黑了,就是装了也是白搭。
唉,早知道有这出祸事,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把整个楼都装上探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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