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蓝斐听了他的话,决定原谅刚才他调侃自己的事,向他行礼告别。
快要走出亭子时,听见千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施主且慢,可否听贫僧一?”
詹蓝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高僧请讲。”
千商手执念珠立于身前,又恢复那般无波无澜的神情,只是这次眼睛定定和詹蓝斐对视,
“‘应无所往,而生其心’,施主执念太深,何不试着摆脱心中束缚,不执著、不贪恋,试着寻求本心呢?”
詹蓝斐脊背挺直,回望千商,语气坚定道:
“高僧超脱世俗、不入凡尘,自是不知道凡人的渴求和期望。
你们佛教不是说‘所见诸佛,皆由自心’吗,高僧有自己要信的佛,而我也有我自己心中的佛。
万物一体,和合共生,有人不希望我们好,那我们就更要撕破他虚伪的脸皮。
可能在你看来我心中的坚守十分固执,但对我来说,确是支撑我活下去的支点。
人各有志,高僧有,天下人都有,我自然也有。
我的志就是我心中所念的一切,我会将它们一一实现,到时它们不会被称为执念,而是我的荣耀。”
詹蓝斐眼中的炽热直直映入千商的眼,千商好像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詹蓝斐。
生动锐利、锋芒毕露,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就好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女将军。
又一阵冷风吹来,吹起二人的衣衫,也吹乱了平静的湖泊。
千商的手指不自觉捻动念珠,一圈结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贫僧执拗了,那贫僧祝施主所愿皆成。”
詹蓝斐冲他挑挑眉,“借你吉。”
抬脚刚想走,千商再次出声:
“今日与施主交谈,贫僧受益良多,不知施主今后是否有时间与贫僧再次谈经论道?”
詹蓝斐听了他的话轻笑道:“好啊,不过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你得提前约。”
“那是自然,贫僧千商,近两个月每日午时都会在各处坊市诵经,若施主有空,可在未时到城西的温家茶楼寻我。”
詹蓝斐痛快答应:“好,有时间一定去,告辞。”说完冲千商行了礼,转身离开。
千商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利落转身,摇头轻笑,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继续看了好一会儿涟漪阵阵的湖面才动身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詹蓝斐隔两三天便会去一趟城西的温家茶楼。
千商每次来的时间跟计算过似的,没有一丝偏差,每次她刚坐下,千商就会从门口出现,让詹蓝斐怀疑千商是不是一直跟在她后面。
詹蓝斐每次只待一个时辰,时间一到就回去温习功课。
因此千商更加重视这一个时辰,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
慢慢的二人惊奇的发现,他们除了那天在湖心亭中有些分歧外,在其他的论点上居然出奇的一致。
詹蓝斐对千商的了解更加深刻,一个难得真正痴迷佛法、悲天悯人的纯粹的人,和那些沽名钓誉、以佛的名义敛财的灵华寺僧人完全不同。
越发了解,詹蓝斐对千商就越发欣赏。
詹蓝斐还记得她对千商说:“你一定会成为名扬天下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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