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面色温和，但柳施汐却听出了他中未尽之意，随即明白慧明怕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慧明开口：“我想和小友单独聊两句，不知小友可否方便？”

柳施汐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慧明拂袖间，二人身形转换，来到一处空旷的佛殿。

整间屋内只有正中摆着一尊巨大神像，当柳施汐想看清那佛像的脸时，却只能望见一片白雾，为神性肃穆的佛像更添一丝神秘。

“此乃我伽罗寺祖师伽罗。”

柳施汐行过一礼，看向慧明：“住持想对晚辈说什么？”

慧明正对佛像双眼紧闭，双手合十持于胸前，万分虔诚：“菩萨畏因，众生畏果，那小友在害怕什么呢？”

柳施汐闻下颌紧绷，手指不自觉蜷缩，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慧明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沉默，继续开口：“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般不去，唯业随身。世间因果轮回自有其发展，你我能做的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况且，这世间的命道繁杂，任谁也说不出哪条路一定好，哪条路万般差，但都是为了最后的结果奋斗。”

“小友心中所念为因，最后所得为果，倘若哪天走到最后，发现这果实酸涩难忍，小友可会放弃？”

柳施汐抬眼注视佛像，虚白的遮掩后似乎有一道无限包容的眼神将她浸润其中，抚平她内心深处的提心吊胆和紧张。

语气坚定：“不会。”

怎么会放弃呢，行至终点，哪怕再不堪的结果她也认，这是她努力过的证明，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十次、万万次！

慧明唇角勾起笑容，语气松快：“既如此，小友又有何可惧，你自幼修习玄术，于因果命数自是一点就通，贫僧不再多。”

话落，慧明的身影倏然消失，只留柳施汐一人陷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这半年来经历的所有事件一一闪过：被连根挖出的从未出现过的凤天阁、提前暴露的兰科城、突然有孕的卞姗、还有如今完好无损的佛子完华……

这一切形成一条条金丝在柳施汐识海中杂乱交织，绞的她识海生疼。

柳施汐盘腿而坐，阵盘飞向空中凭空漂浮，丝丝缕缕的阵图在她周身环绕。

何为因，何为果……

柳施汐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为何而生，也知道她想要的最终结果是什么，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她心中所念之事最好的养分，这……不就是因果吗。

世间万物因不同缘法而生，经历数载又因缘而灭，重新轮回。但凡经历不同，哪怕因同一缘法生，也不一定会是同样的结果。

这一刻，柳施汐识海终于清明，也终于悟出了自己的道——因果。

以我心中所念做因，最后所得为果，无论香甜酸涩，皆是我来这人间的佐证。

况且因果轮回，谁又说得准是福是祸，我自于命数间畅游，证通天大道。

霎那间，识海中丝线分离，光芒闪烁，收尾相接，形成巨大的繁复阵图，化作金光印入识海。

体外的阵图络绎不绝涌入丹田，和翻涌的灵力融合，不出三息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