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年节时。
如今的盛京建筑和他们曾在梦中见过的别无二致,但穿梭在其中的凡人的精气神却是天差地别。
当年的街上,吟诗作对、探讨学问的皆为男子。而如今,无论几人走到哪儿都有捧着书朗朗诵读的女子,来来往往的人习以为常。
而且光是几人从城门走到西郊灵犀湖畔的这段路就遇到了好几位身着官服的女官,颇受百姓爱戴。
付琉画边咬下时宴之递过来的糖葫芦边感慨道:“她们真的做到了,真厉害!”
时宴之点点头,“她们确实很厉害。”
毕竟她们做到了爹娘想做却一直进行得十分艰难的事情,绝对称得上功利千秋,日后绝对名垂青史。
“完大师的娘亲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毕竟这是詹蓝斐平生最大的夙愿,哪怕身死时也记挂在心里。
季璞之远眺着越来越近的合欢树感慨:“也不知道完大师这会儿在干什么?”
好久不见还怪想那家伙的,好歹他们也是一起经过事儿的,还是很有交情的。
齐蕴颐双手环胸,撇撇嘴,“那家伙除了偷偷喝酒还能干什么,反正不可能是在苦修。”
“确实,我苦修他都不可能苦修。”时宴之十分认可齐蕴颐的见解,对远在西洲的完华表示鄙夷。
刚闷了一壶酒的完华这会儿正躺在伽罗寺后山的树枝上摇摇晃晃,唇角挂着肆意的笑,举起已经空了的酒壶与明月遥遥碰杯。
“阿嚏!”
一个手抖,酒壶摔落在地,骨碌碌滚出好几米,完华揉揉鼻子,双手枕在脑后缓缓闭上了眼。
不管谁念着他,先睡觉,睡觉最重要。
可刚闭眼没一会儿,完华猛地睁开眼,眸中一丝锐利闪过,下一秒唇角翘起,惬意地闭上眼,呼吸声渐渐平缓。
人间界盛京,灵犀湖畔。
时宴之仰着头,任由季璞之用灵力催化而生的合欢花落在她眉心。
淡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时宴之仿佛又看到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在树下一次又一次推衍计划的身影。
在那小小的四方宅院,以身为剑,以笔为刃,和众多与她拥有同样理想抱负的女子凭一己之身,为天下女子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实在是让人难忘。
时宴之看着眼前两座简单干净,上面摆了许多贡品的墓,郑重行了一礼。
“詹前辈您好,虽然您可能会疑惑我们这群陌生人为什么来您墓前祭拜,但晚辈想说,您值得。”
值得所有人祭拜,值得所有人尊敬。
“您或许不知道,我们和您儿子是认识的,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和尚,但是不可否认,他很优秀,跟您和完前辈一样。”
“人间界现在很不一样,您在天之灵一定能看到的对吧?”
一阵清风拂过,时宴之在心里默念:若您有一天去了我的家乡,一定要跟我爹娘好好唠唠,你们肯定聊得来。
顺便……帮我向他们问好。
飘落在墓碑上的合欢花被卷起,缓缓落在时宴之肩头,时宴之再行一礼,顺便将那朵合欢花收入空间,端端正正摆在货架上。
“岁岁你刚刚想什么呢?”齐蕴颐好奇贴近,被付琉画一把拉开。
狗东西,老想跟她抢岁岁,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