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界的事后续将如何发展时宴之不知道,因为她这会儿已经启程,在前往太璃宗的路上。
“岁岁,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揭阳凝芷啊?”付琉画御剑和时宴之并行,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若没有特殊原因,时宴之可不是一个愿意多管闲事的人,但这次她不仅管了,而且还是和因果最盛的人间皇族有关,付琉画实在不解。
让付琉画更不解的是时宴之为什么要选揭阳凝芷,毕竟他们给揭阳凝芷的消息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八卦,往深了看是各脉官员之间或明或暗的关系网,还有能将他们置之死地的犯罪把柄。
可以说争夺储君之位的任何人谁有了这些情报都能从中脱颖而出,将那位子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他们和揭阳凝芷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为什么会挑中她呢?
要知道若那揭阳凝芷日后是个同明德帝一样的脑残君主,那她所做的一切恶事都会有极大部分落在时宴之头上,于她的修行会有很大的阻碍,用付琉画的角度来看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同样不解的还有季璞之,“是啊岁岁,那揭阳凝芷有什么让你看重的?”
难不成那人给时宴之下了迷魂药?
时宴之早知他们有疑问,无所谓地耸耸肩,“大概是因为……我看她比看其他人顺眼。”
知道这个回答太过敷衍,时宴之补充道:“因为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许多上位者都没有的一样东西。”
“什么?”付琉画好奇。
“对百姓的怜惜。”
简单的几个字随着风声飘散,落入每一个人耳中,轻飘飘的,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时宴之怅然的情绪。
一瞬便散,无影无踪。
“我不知她以后会变成什么人,可如今的她能看得见百姓疾苦,能用自己的力量去为百姓争取他们应得的权利,这样的她值得我去背那些尚未到来的因果。”
时宴之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若真有一天她忘记了初心,成了人人喊打的暴君,大不了我再一剑杀了她便是。”
“既然这因果由我而起,那也该由我来斩断它。”
“我想要的,只是天下百姓有人可依,有山可靠,衣食富足,健康常乐。”
“而揭阳凝芷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
凛冽的罡风吹散时宴之的发髻,凌乱的发丝随风飘散,隐隐约约露出被遮住的清亮双眸。
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落在远方天际,映出明明灭灭的世间万物,一切污糟无处遁形。
看着眼前的时宴之,付琉画脑海中自然而然地蹦出一个词——悲悯。
是啊,此时的时宴之,像极了那些传说中心怀天下,以众生安危为己任,悲悯众生,渡人于苦难中的神。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当付琉画再看去时,时宴之已然恢复往日的清冷模样,但看向她时嘴角俏皮勾起,露出甜甜的笑。
“画画,人间界很有意思的,不是吗?”
付琉画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就听时宴之道:“凡人寿命短暂,所以他们拼了命地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朝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努力。”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感情也更加浓烈,对其爱者望之长生不死、平安顺遂。”
“可这一切的基础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要活着,要有尊严的活着,作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人堂堂正正地活着。”
“只有活着、衣暖食足、病者有医、罪者有法惩治时他们才能有爱,爱人、爱己、爱这人世间,否则一切皆是虚妄。”
“他们不像修仙者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只能靠自己的血肉之躯在天地间争取一丝生机,而这生机绝大部分掌握在当权者手中。”
“所以,我想赌一把,赌揭阳凝芷是那个可以给凡间界的凡人一个感受欢喜的感情的机会的人。”
付琉画看着和往常惫懒的时宴之不尽相同的她,只剩下两个字在脑海中回荡。
感情。
人的感情从何而来呢?
没有人能知道。
这好像是天地创造人族时给他们的特权,人族不用像神族那样无悲无喜、恪尽职守,只为了帮天道维持天地法则的运转。
也不用像世间的花草树木一般无情无爱,只落在那儿凭着本能生长,静看世间万物更迭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