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部长这话可以说是问得很重了,这不仅是在简单的问责,更是在给李向东扣“不讲组织原则”的帽子。
李向东今天要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新昌县的领导班子全都有责任。
郭爱仁的县委书记提名恐怕也得成为一场泡影。
但是李向东却没被这股威压给吓住,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大声回答道:“报告沈部长!我这不是演戏,我这是救火。
这个采石场是石壁村几百户老百姓的营生,是天台乡脱贫致富的底气。采石场要是停工一天,两百多个工人的工钱就没着落,后续的路基工程也会有可能停摆。
我李向东这条命虽然也值钱,但比起天台乡几万老百姓盼了二十几年的这条路,比起这工地上几百条壮劳力的命,我这条命排在后面!我既然敢上,就有把握把它排掉。我是党的干部,是天台乡的党委书记,这个时候有困难我不上,难道让老百姓上吗?”
“好一个‘我不上谁上’!”
沈部长原本冷峻的脸忽然松动了,他甚至没有顾及李向东手上的油灰,直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不错,你小子有股子狠劲!国华,你们天州的水土不错,出的苗子比我想象中要硬气。”
沈部长转过身,指着刚才被炸开的那块巨石,对着身后的干部们朗声说道:“咱们有些干部,坐在办公室里搞迎接那是很到位的,皮鞋擦得锃亮的,衣服穿得笔挺的,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不过都是给上面的领导看的。
而有些干部,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在那悬崖峭壁上排哑炮,那才是给老百姓干的!
刘长河那样的人多了,新昌就塌了;像李向东这样带头排雷的人多了,新昌县才有希望!”
沈部长回头看向郭爱仁,语气恢复了威严,却多了一丝嘱托:“爱仁同志,今天这个下马威我看不仅是给我的,更是给你的。你有福气啊,有这么个敢玩命的县长助理在前面为你蹚路,你这个当主官的,要是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求稳,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郭爱仁一听这话,那腰弯得更低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请沈部长放心,我一定和向东同志一起,不通此路,誓不回头!”
沈部长点了点头,“应该的,刚才上山的时候,我就发现这条路确实太烂了,这条路应该修,也必须修。”
李向东一听这话,心中顿时狂喜。
沈部长这话,似乎修路的资金有戏了。
沈部长指着那堆炸开的碎石说:“向东同志,我听说你们现在缺修路的资金?”
“是的沈部长,市里穷,县里也穷,我们天台乡那是更穷。”
沈部长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没钱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信心。今天你李向东拿命保了你的工地,这充分证明你们地方政府要修好这条路的决心。”
沈部长转头看向他的秘书李文杰:“小李,你记一下。新昌县这个扶贫交通工程,省委组织部回去会跟省交通厅沟通。既然是扶贫致富的项目,省里应该支持一下的,两千万,这是我能给你争取到的最高的金额了。”
听到两千万这个数字,李向东和郭爱仁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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