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建国看着桌上这两瓶价值不菲的剑南春,又看了看李向东那件洗得发白、袖口都有些磨破了的旧夹克,他的心里哪里不明白。
这年轻的乡党委书记,怕是在拿自己的腰包用最高规格在款待他们。
“李书记,你太客气了,这规格已经超标了啊,这烟我们要了,这酒就算了吧,把酒退回去,下午我们还得工作呢。”梁建国嘴上推辞着。
“梁工,这你就太见外了,这大冷天的,山里风大,温度低,这不喝两口白酒暖暖身子,等会儿上山被冷风吹几下都得打哆嗦。
李向东拿起酒瓶就给梁建国满上,话也说得极其艺术,“再说了,这酒我又不是冲着你们省厅的公事,我这是冲着几位这大老远为了天台乡几万老百姓的前途奔波,我李向东作为天台乡的当家人,代表乡亲们敬长辈和同志们一杯那也是应该的!咱们就这一小盅,绝不耽误下午测绘!”
李向东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也没啥可说的。
众人纷纷夸赞李向东有情有义有大局,梁建国长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好!李书记是个痛快人!那这杯酒,我们专家组喝了!”
一杯滚烫的剑南春下肚,屋子里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李向东带头,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他专门用筷子给梁建国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土腊肉:“梁工,尝尝这个,这可是天台山老百姓自己家喂的年猪,用柏树枝熏出来的,吃起来香得很!”
“嗯!香!地道!”梁建国咬了一口,满嘴流油,连连点头。
几杯酒下肚,原本因为五个小时车程而疲惫不堪的年轻技术员们也彻底放开了。
李向东对这些二十多岁的高材生没有任何官架子,一边给他们发着芙蓉王,一边用部队里的黄段子和基层修路的趣事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酒桌上的称呼很快从“李书记”变成了“东哥”。
刘宏伟在旁边看着,心里对李向东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不到李向东这小子拍县长马屁的功夫没有,跟这些基层的干部科员倒是能打成一团,或许这就是他李向东的人格魅力吧。
这顿饭看起来简单,但是几包好烟、两瓶好酒、一盆热肉,直接把省城来的高傲专家和基层干部的距离拉到了零。
梁建国借着酒劲,指了指外面的牛头山,对李向东低声透露了底细:“向东啊,实不相瞒。今天我们厅长私下跟我说了,给天台乡拨这两千万,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开国老将军陈老。省里以前对老将军有亏欠,这次老将军回乡,省委也没有做到很重视,所以这次算是一种变相补偿。
但是这笔钱能不能全额下来,关键得看我们下午测绘出来的报告。只要路线的货运价值过了关,那就没有什么问题,这笔钱谁也挪不走!”
李向东一听,再次端起酒盅,神色肃穆而感激:“梁工,大恩不谢,我代表天台乡四万八千位老百姓感谢您了,啥也别说了,都在酒里了。我干了,您随意!”
“干!”
热气腾腾的食堂内,酒香、烟草香、肉香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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