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叹了一口气,脸红脖子粗地低声道,“我听说政府办那边的人说,于洪波这小子最近这几天走路都快把下巴抬到天上去了。昨天国税局、经贸局的几个头头,大晚上的还去四海大酒店给于洪波敬酒呢。等郭县长一过门当了书记,于洪波就是铁打的县委第一秘,到时候咱们这帮老刘留下的人,哪个不被排挤到边远乡镇去坐冷板凳?”
办公室里几位副科长听了,脸色也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该托关系找于洪波塞个红包,提前去郭县长那边“烧烧冷灶”表个忠心,免得过几天成了清洗的对象。
这种惶恐和焦虑,如同瘟疫一样,在整个县委大楼的各个科室里悄悄蔓延。
……
然而,就在整个县委办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时候,二楼的专职副书记办公室里,却是一派风平浪静。
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综合科的王科长正好看见县委副书记蒋文明正站在窗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位在刘长河倒台后、原本最应该感到尴尬和边缘化的专职副书记,此时却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蒋文明依旧穿着一身整洁的夹克装,手里端着个紫砂保温杯,正优哉游哉地给窗台上的几盆万年青浇着水。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和焦虑,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淡淡微笑。
“王科长,你瞧瞧咱们蒋书记。”
张科长也凑到窗边,有些惊讶地嘀咕道,“现在全大楼的人都快急疯了,连隔壁纪委的人都在私下议论换届的事,怎么蒋书记一点动静都没有?照理说,郭县长要是上了书记,第一个要压制的就是他这个管党群的副书记啊,他以前可是刘书记的人啊,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谁说不是呢。”
王科长推了推眼镜,心里也是疑窦丛生,“前几天有局长去向他汇报工作,试探他的口风,蒋书记居然还笑着劝人家‘安心工作,新昌县的天塌不下来’。这份定力,啧啧,真不愧是老组工出身,城府太深了。”
这帮县委办的科长们哪里知道,蒋文明此时的“风淡云静”,是因为他手里早就握住了能把郭爱仁彻底掀翻的核武器。
蒋文明慢条斯理地放下水壶,看着窗外县政府大楼方向郭爱仁专车的二号牌照,心里冷笑连连。
他派人塞进省委组织部沈部长车里的那封信,不过只是个药引子而已。
而今天一早,省纪委暗访组亲自把经贸局长老丁、国税局长老吴请进招待所的消息,其实早就通过他安插的外围眼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郭爱仁啊郭爱仁,你有优势又怎么样?丁建国力挺你又怎么样?”
蒋文明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热茶,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残忍的戏谑:“爬得越高,摔得越狠。老子就静静地看着你把这台戏唱到最热闹的时候,等省纪委的铐子往你秘书手上一戴,老子看你这个‘郭书记’怎么在全县大会上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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