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洪波挂断电话后,起身在办公室里转了足足三圈,他的那张脸阴沉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憋屈,这个老丁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莫非这小子临阵退缩了?
不应该啊,当初说的好好的,这件事情是郭县长要推动完成的。
毕竟石井乡煤矿到现在一直都是没有盈利的状态,好好的一个国营煤矿愣是给干亏本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人家就是亏了,而且还亏的理直气壮。
对于这种亏损的企业,县里自然是不可能拿钱去供着这种大爷的。
况且现在全国都在大搞国企改革,多少亏损的地方小型国企现在都在面临着倒闭,全国大部分的国企都在改制当中。
石井乡煤矿既然已经不能为县里产生正面的经济价值,那将它改制那就成了必要的结局。
老丁作为经贸局的局长,他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而且一开始于洪波就隐晦的跟他提过,改制煤矿,把公有制变成私有制,那可以更好的为县里创造收益,把这个包袱给甩掉。
而且到时候一旦马老板拿下了承包权,还会给他老丁额外的一些感谢。
至于是什么感谢,于洪波自然不好在电话里说明白,但是体制内的人都懂,这种事情做好了,肯定是少不了红包的。
这年头,借着国企改私有制的过程中,不知道多少企业领导和政府官员在里面大捞特捞,有几个不趁着这个时候捞上几笔的,这种事情几乎都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本来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现在就等着老丁把改制报告给递上来,然后郭县长再稍微压一压,等到成了书记之后再立马签发,到时候这到手的政绩就稳妥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老丁的这个第一关就给卡住了。
而且人家理由给得死死的—急性阑尾炎开了刀,要住院治疗。
人家现在都已经生病开刀住院了,他于洪波总不能让人家抬着病床带着报告来县政府盖章吧?
这第一关就被卡住了,于洪波心里顿时没了主意,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次推开了县长办公室的大门。
郭爱仁正端着普洱茶,看见于洪波进来,老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道:“怎么,老丁把报告送过来了?”
“县长,丁局长那边出...出了点岔子。”于洪波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刚才经贸局办公室反映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急性阑尾炎?今天凌晨刚开了刀?”
郭爱仁听完,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原本他老脸上的那点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小于,你确定他是今天凌晨进的手术室?”郭爱仁缓缓放下茶杯,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于洪波,语气沉得让人有些发慌。
“经贸局办公室那边是这么说的,听说是他在县医院上班的小舅子亲自给他开的刀,这会儿人在住院部还没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