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天台乡的专项修路款既然已经下来了,就绝对不能在出力气的穷乡亲们身上克扣那三瓜两枣。大米干饭、大块红烧肉,明天起必须天天管饱,听明白没有?”
“是!我这就去食堂安排,绝对把后勤这一块给办好了!”刘宏伟应了一声,揣着本子一溜烟地就往后院食堂跑去。
站在二楼窗户口的张国建看着底下的这一幕,眼睛里不禁充满了寒光。
连刘宏伟这个家伙都叛变了,看来这天台乡是真的成了他李向东的一堂了。
……
上午九点三十分。
平日里除了赶集才会热闹的天台乡政府大院,此时却破天荒地聚拢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正如陈知远和刘宏伟先前预料的那样,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挣二十块钱的口号一打出去,这对于常年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连几百块现金都见不到的绝对贫困户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虽然工钱有一半要直接扣除用来冲抵他们家往年拖欠的农业税,但每天收工能实打实拿到手十块钱的现金,一个月下来那就是整整三百块!
在这个大雪将至、地里没活干的腊月关头,这十块钱就是给家里买年货、给娃扯新衣裳的保命钱。
“老四,你说这登记完,明天真的能给咱们发崭新的洋镐?”
大院的操场中央,村里的程大毛抄着袖子蹲在地上,看着大院大门口停着的那两辆县路桥公司的绿色大解放,咽了口唾沫,眼里满是期盼。
“那还能有假?李书记在我们家连谷酒都喝了,人家可是当兵出身的,说话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罗老四把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揣在棉袄里,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知道多少。他昨天在一听说乡里要成立“先锋修路队”,今天连早饭都没吃太饱,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村支书罗秋水走山路赶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石桥村、大同村以及清水村的几十号山里汉子,正围在几个搬出来的木桌前。
陈知远和党政办的几个年轻干事,正拿着红蓝铅笔,对照着困难户名册,一个一个地在现场核对、登记、按手印:
“石桥村陈大生,今年三十五,家里两个娃,欠税三年...行,划进一分队!”
“油榨村罗老三,家里壮劳力一个,欠税四年...划进二分队!”
站在二楼办公室窗户后面的张国建,此时正铁青着脸看着楼下热火朝天的登记现场。
他死死盯着在人群里忙前忙后的陈知远,心里那股子嫉恨和怨毒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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