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县长....这么晚了,您还在加班呢?我看您办公室灯还亮着,就想着给您送点刚沏好的明前龙井,提提神。”黎家平躬着腰,语气客气得近乎卑微。
李向东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黎副主任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坐吧,别站着了。”
说起这位黎家平,在新昌县政府办也算是个极其尴尬的“老倒霉蛋”了。
论资历,黎家平在政府办待了近十年,对县里的大小事务熟稔于心;可论仕途,他却走得极其坎坷。
当年刘长河主政新昌县时,黎家平因为不会阿谀奉承,又不舍得下重金“买官”,被刘长河一巴掌发配到了冷板凳上,边缘化了好几年;
后来刘长河轰然倒台,黎家平以为翻身的机会来了,咬咬牙将宝全押在了当时的县长郭爱仁身上,鞍前马后地效力,盼着郭爱仁能顺理成章接任县委书记。
可谁能想到,造化弄人!郭爱仁不仅没能登上书记的宝座,反而因为经济作风问题被上级纪委带走调查!
这一场政坛大地震,彻底把黎家平给砸懵了。
旧靠山倒了,新靠山进了局子。新上任的县委书记蒋文明对他毫无印象,新县长高明远更是对他这个前任县长的“贴身近臣”爱搭不理,连平时的日常汇报都极力回避他。
在机关里,不怕领导骂你,就怕领导彻底把你当空气。
黎家平在政府办里坐立不安,甚至眼看着连主任汪博文和第一副主任徐国栋都踩在他头上,他深知自己如果再找不到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恐怕过不了多久,连这个虚衔副主任的头衔都要被剥离干净了!
而刚刚高票当选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李向东,年仅二十六岁,不仅有硬朗得通天的背景,更有手握重权的绝对实权,无疑成为了黎家平眼中最后、也是最粗的一根救命稻草!
黎家平局促地在椅子边缘坐半屁股,小心翼翼地将紫砂茶壶放在桌角,他叹了口气道:“李县长,这么晚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是看您这几天通宵达旦地抓改制、批文件,实在是心疼您的身体啊。咱们政府办后勤保障工作没做好,是我这个当副主任的失职。”
李向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开门见山打断了他的客套:“家平同志,咱们都是共产党人,说话就不用绕弯子了。深夜来找我,是有什么工作上的困难,还是心里有什么想法?”
被李向东这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家平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瞬间看穿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站起身来,对着李向东深深地躬了一躬,眼眶甚至有些发红,掏出了肺腑之:“李县长!不瞒您说,我今天是来向您检讨,也是来向您请罪的!前阵子县里风云变幻,我眼拙心盲,站错了队,走错了路...如今在政府办里,我就像是个多余的废人,想干事没平台,想出力没门路啊!”
黎家平的声音带着几分发颤,表态极其坚决:“李县长,我知道您是用人唯贤、大公无私的领导!我黎家平在政府办摸爬滚打了十年,对全县几十个局委、乡镇的人事脉络和历史烂账清清楚楚!只要您不嫌弃我,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往后您指到哪,我黎家平就打到哪!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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