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初春的寒气再次笼罩了整座新昌县城。
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室内室外便已经开始降温。
接完周国华那通半是训斥半是欢喜的电话后,李向东在宿舍里把屋子里卫生搞了一遍,然后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到晚饭的时候,李向东的肚子便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一个人在新昌任职,平日里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县委大院里的机关食堂解决,而周末食堂不开小灶也不开火,他也懒得一个人跑去外面的餐馆摆谱。
李向东换上一双外出的棉鞋,又套上了下午穿的那件深灰色夹克,溜达着出了县委宿舍大院。
县委宿舍大楼距离县委大院很近,步行过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县委大院门口这条街有不少商店。
李向东在小区斜对面的一家小副食店里买了一把两块钱的干挂面,又买了十个土鸡蛋和一些油盐调料等,顺带跟老板要了两根小葱。
临结账时,李向东顺手在柜台上拿了一包五块钱的硬白沙。
在部队当侦察兵和特战队长那些年,李向东没少在野外执行任务,部队中的压力很大,烟草可以说是战士们唯一的提神利器,在部队里当兵的几乎没有不抽烟和不喝酒的,几乎可以说个个都是研究(烟酒)生。
转业到了地方后,李向东现在也是当上了手握大权的副县长,这机关里不少干部抽的都是几十块钱的软中华、黄鹤楼,可李向东却始终改不掉老习惯,平时口袋里装的永远是五块钱的白沙,偶尔熬夜写材料犯困了,也会买上一盒那种白色包装的软盒的红塔山,这种七块钱一包的烤烟,烟气比白沙还要更烈更冲一些。
用李向东的话说,抽烟抽的是那股辛辣提神的劲头,搞那些昂贵的面子工程,纯粹是自欺欺人。
提着塑料袋回到三号楼302室,李向东哼着一曲‘咱当兵的人’进了宿舍,随后便提着东西钻进了厨房。
拧开老式的液化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地一声窜了起来。
铁锅里接了半锅水,刚烧得泛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李向东正准备打两个鸡蛋下去,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敲门声不轻不重,好似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啊?”
李向东眉头微蹙,随手把灶台的火苗拧小,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带着寒意的微风扑面而来,门外正站着一个身穿便服、身形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高档皮质礼品袋,脸上堆满了既谄媚又心虚的苦笑,身子微微弓着,一见李向东露面,立刻点头哈腰地问候道:“李...李县长!没打扰您休息吧?”
李向东定睛一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任天台乡派出所所长—马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