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韬把这份方案死死绑定在了“全县防汛安全”和“数十万百姓生命财产”的道德与政治制高点上。
李向东如果当场签字批准,龙韬就能顺理成章地推进下一步的“公开招标”,让马伟明通过围标和黑恶手段霸占小石河,盗采价值数千万的优质河沙。
可李向东如果开口反对或者故意拖延,龙韬立刻就能在县政府的会议上倒打一耙,指责他李向东独断专行、官僚主义、拿全县的防汛大局当儿戏!一旦夏天小石河真的出现险情,这口“防汛不力、阻挠清淤”的惊天大黑锅,就会被龙韬和背后的势力死死扣在李向东的头上,到时候他李向东就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这一招,进可狂揽暴利,退可借刀杀人,可以说是狠辣至极!
李向东合上方案文件,随后缓缓抬起头。
见李向东看完了材料,龙韬放下茶杯,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却又带着一丝步步紧逼的意味:“李县长,离初夏主汛期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八十天的黄金施工期了。清淤疏浚工程量大,咱们必须抢时间!只要您大笔一挥签了字,水利局明天就能向社会发布公开招标公告,抓紧动工!您看....这方案可行吗?”
李向东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与为难,反而缓缓绽开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份厚厚的报告,由衷地赞许道:“好方案!数据详实,论证严密,既抓住了防汛的痛点,又替县财政节省了大笔开支。龙县长,你这份报告做得非常扎实,确实是下了大功夫的!”
听到李向东当面夸赞他做的方案好,龙韬不禁心头猛地一喜,他心中暗自冷笑道:“毛头小子到底还是毛头小子,面对这等滴水不漏的阳谋,你除了点头签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龙韬连忙趁热打铁,他递上钢笔:“李县长过奖了,既然您也觉得可行,那就在审批意见栏签个字吧?水利局那边几十号人可都等着您的批复好开展工作呢。”
然而,李向东却微笑着摆了摆手,并未去接那支钢笔。
他顺手将公文合上,放回牛皮纸袋里,语气温和道:“龙县长,防汛是天大的事,正是因为这事关乎十几万沿河百姓的身家性命,咱们县政府更得慎之又慎。这个项目涉及两百多万财政资金调度,还涉及全流域的社会公开招标。我虽然代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但也必须对高县长和全县人民负责。”
李向东迎着龙韬那骤然微变的眼神,慢条斯理地笑道:“这样吧,这份材料先放在我这里。我今晚和明天抽时间再逐字逐句仔细推敲研究一下具体的招投标条款和施工安全细则。最迟后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批复意见,绝不耽误整体工期,你看如何?”
龙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李向东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他既高度肯定了方案,又合情合理地提出研究一两天,在程序上龙韬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龙韬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爽,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来:“行!李县长办事严谨,理当如此。那我就等李县长的好消息了,这工程可真是耽误不得啊!”
“放心吧龙县长,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