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深夜的寒风呼啸着卷过荒野,新昌县城北郊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深处,矗立着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老自来水厂。
这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县城老旧的水利设施,后来随着新昌城区不断扩建,新自来水厂搬迁后,这座砖木结构、管道斑驳的老厂房便彻底荒废在乱石林木之间,平日里连拾荒者和流浪汉都极少涉足,黑黢黢的犹如一座死寂的怪兽。
“哗啦!”
一盆刺骨冰凉的河水当头泼下,伴随着浓重的铁锈与霉烂味,霍启荣瞬间被冷的打了个激灵,剧烈咳嗽着从刺鼻的乙醚昏迷中猛然苏醒!
他睁眼一看,只感觉自己眼前的视线里是一片漆黑,厚重的粗麻袋依旧死死罩着他的脑袋,他的双手双脚被粗糙结实的尼龙绳反绑在冰冷的铁管道上,勒得皮肉生疼。耳畔只有穿堂而过的凄厉风声,以及几道粗重沉闷的喘息声。
“醒了?霍大老板,香江来的大富豪,这身子骨倒挺硬朗啊。”
一道被刻意压低、沙哑而冰冷的本地口音在空旷阴森的厂房内回荡。
霍启荣毕竟是在香江商海大风大浪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顶尖财阀,短暂的惊骇过后,心神迅速强行镇定了下来。
香江那边早年大富豪被绑架的事情那是层出不穷,多少富豪曾经都被人绑架过,霍启荣作为香江财阀,他当年也曾经有幸被一群江洋大盗绑架过,当时他在支付了巨额赎金后最终脱身。
想不到的是这次居然在内地也遇上了绑匪了。
霍启荣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像寻常肉票那样歇斯底里地哭喊求饶,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麻袋沉声问道:“各位朋友,求财还是求命?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不妨划出个道来。只要不伤性命,一切都好商量。”
“哈哈哈!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香江大老板,爽快!”
领头的蒙面汉子冷笑连连,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气息:“霍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兄弟们几个在山沟沟里穷怕了,这辈子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没吃过几回。听说您身家几十个亿,随随便便给县里捐一栋楼就是两三百万,您老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够我们哥几个吃几辈子!”
汉子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贪婪而狰狞:“我们哥几个不图别的,就想问霍老板借点小钱花花!也不多,三五千万人民币!只要钱一到账,兄弟们保准恭恭敬敬送您老人家回香江当财神爷;但要是敢耍花招、或者让公安条子闻到了风声...这荒山野岭里深不见底的蓄水池,可正好缺一具填坑的尸体!”
听到“三五千万赎金”这几个字,霍启荣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飞速权衡。
对方张口闭口全是贪财索赎,丝毫不提小石河的清淤采砂,也不提县政府的招商引资,全然一副亡命徒谋财害命的做派!看来这群人应该是知道自己在县里谈投资的事,特意摸清了底细来勒索的。
“各位兄弟,三五千万不是小数目,资金调配需要时间,更需要我在香江的董事会与银行授权...”霍启荣沉着周旋,试图拖延时间。
“霍先生,您就别跟我们哥几个兜圈子了,我们兄弟干的都是玩命的活,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周旋。”
另外一名绑匪似乎比较性急,他插嘴说道:“大哥,咱们跟他废什么话!今天上午直接让他打电话给他的下属,让他们马上去银行取现金,拿不到钱,咱们立刻撕票!”